通往查拉图斯特拉的阶梯

作者：土桥真二郎

第一卷

第一卷 序幕 囚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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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扫图：xyzabcqwe

    翻译：jkkj、尘、Aki、芜葳

    修图：xyzabcqwe

    校对：芜葳

    最后清晰的记忆是在高等部校舍的屋顶。

    在操场上穿梭的运动部员们的身影。上课的铃声，和潮湿的微风。

    现在福原骏介的思绪，就像溶化成糊状的巧克力一样混浊不清。

    呼吸异常困难。口中干渴难抑。脑袋里反常得一跳一跳地疼。深陷于手铐之中的左腕上渗出汗来。

    被封闭的房间。锁链与手铐。堆积如山的手提箱。微暗潮湿的空间。被锁链栓住，囚禁其中的男女。

    福原坐在房间中央，那个光景映入眼帘。完全不能把握状况。

    为何会在这样的地方？

    空气停滞的室内，只有飞扬的尘埃与闷热。

    微暗的空间中，能看见同样坐在地上，十人左右的轻年男女的身影。带着空洞的视线，茫然失措地仰视天穹的他们，谁都没有发话。是因为和自己一样不能把握这个状况吗，他们只是如此精神恍惚地坐着。

    在旁边抱膝而坐的少女的身姿也显现了出来。大约是小学生的她，像是要将自己从这个空间中隔离出来一样紧闭着双眼。

    能听见的只有呼吸声。微暗的房间里没有窗户。正面的墙壁上似乎被设置着两扇巨大的门。左手边的墙角处堆积着黑色的物件。是手提箱形状的箱子——有十一个。

    点了点室内的人数。十人。算上自己是十一人。其中女性三名，男性八名。十一人都以被锁链栓住的状态坐在地上。人们排列着，在房间中心描出一个圆形。紧缚着左腕的铁箍，通过锁链与深陷入地板的挂钩相连。

    虽然能看见门，但直觉告诉自己，那应该是关着的。这个房间中的十一名男女，都被锁链栓着，且被囚禁着，现在的状况就是如此。

    身体格外沉重。感觉就像被某个人压在身上一样。站起身来调查这个地方的念头，和开口与周围的人交流的想法都不存在。

    只有，“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样模糊不清的疑问在脑海中翻卷着。

    仰视高耸的天顶时，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顶上垂挂着什么东西。而从注意到那个东西，到发现那是人为止，只用了数秒的时间。那人无力而又松弛的身体，幽幽地摇晃着。

    有个上吊的人正悬在自己的头顶上。

    福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像要爆炸一般地跳动。汗珠自然而然地从头上滑落而下。

    周围的人好象也察觉到了那个东西，他们发出了呻吟般的悲鸣声。这个闭塞空间的空气第一次振荡起来。

    悬于头顶的死亡，使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一口气便开始全速运转的思考，伴随着相当剧烈的疼痛与眩晕。

    ——要冷静下来。

    福原想要如此告戒自己。但那个声音，就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在脑中回响。

    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状况又是什么？之后要怎么办才好？

    清楚地感觉到，视野在一圈圈地旋转。

    当听见悲鸣声的时候，福原用最后一点力气思索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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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日常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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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红色的铅笔，薄荷香味的橡皮，学校指定的手提包，排列整齐的浅褐色课桌，窗边种着石柑子的花盆，众多的学生，从窗口吹入的初夏微风，写在黑板上的本月目标，二年一组的教室，学校中纯白的日常生活。

    排列在窗边的大量观叶植物的绿色在风中轻轻摇摆。感觉那风，就好象要将自己心中混乱的情绪带走一样。

    窗外是清晨的天空。一朵云彩都看不见的蔚蓝天空，因为实在蓝得过份，以至于分辨不清映入自己眼帘的是天空还是玻璃。

    那是一成不变的清晨教室的风景。女生们尖锐的笑声。在黑板前嬉闹着的男生们。坐在位子上打开教科书的同学们的身影。放送部早晨的广播。没有变化的光景——

    “……今天运气最好的是射手座的你。全都是最佳状态，很幸运呢。顺便提一下运气最坏的是水瓶座。可能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呢，会很郁闷的哦。获得幸运的条件是购买香蕉牛奶。文艺部正在招募新生。读书感想文竞赛至明天截止。二年一组到四组有微分积分的小测验，所以要加油啊。天气晴朗，降雨概率10%，湿度45%，最高气温31度。运动部的各位小心不要中暑哦。今早的点播音乐是怀旧的Gloria.Estefan。之后的十分钟是课外活动时间。大家一起从容地度过早晨的时光吧。以上由Richie播报”

    “看来我的运气是最好的吧。”

    福原拿着洒水壶嘟哝道。人声嘈杂的空间。松弛的空气。福原背向那样的教室，将水注入窗边栽种观叶植物的花盆之中。

    “早上好，每天都辛苦你了呢”

    来上学的女生一边把包放在课桌上，一边打了个招呼。

    “因为我是植物系嘛”

    福原苦笑着说。因为班长的号召，班中的全员都负责着某一“系”的管理工作。从口令系，联络系，日报系，到植物系和本周目标制作系，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尽管如此，那还是被大部分的同学所接受了。

    “呵呵，福原君可爱的女朋友来了哟。”

    坐在位子上的女生，突然笑着指向教室的门口。

    福原听到从走廊上传来的尖锐笑声，一名手持运动包的女生打开了教室的后门。她一边朝其他班的朋友挥手，一边走进了教室。

    “那个是我的女朋友吗？”

    “那么，是福原君的什么人？”

    “我可爱的玩具。”

    她将运动包放在后面的架子上，然后走近过来。“发现福原”她一边说，一边露出微笑。

    “我从窗口这边看见了哦。那扇后门是作为紧急通道使用的吧。不好好地从正门进来的话，会被风纪指导老师教训的。”

    “这样啊，一定要作为紧急通道使用，不从正门进来的话，会被风纪指导老师教训的呢。原来如此。”

    青山由纪以老老实实的表情点头同意，然后将书包扔上自己的课桌。

    “哎呀，好累啊。”

    由纪在课桌前托着腰，“呜”地伸了个懒腰，并吐了口大气。她的脸颊赤红，就好象在发烧一般。栗色的短发湿淋淋的。

    “有汗味儿啊。”

    “冲过淋浴了哟。晨练结束之后，因为出过汗，就冲了淋浴哦……啊，早上好，美穂今天好早呢。”

    由纪满面笑容地与周围的女生谈话。由纪一进入教室，福原就觉得教室中空气的流动奇妙地加快了。感觉笑容就好象会传染一样。

    “话说回来，田径部的女孩子真是不怕辛苦呢。”

    “因为很愉快呢。为了能在大会中取胜。大家都在努力练习……谢谢你哦。上次的运动会，也过来助威了吧。我隐约看见福原同学在。”

    “……就算是吧。因为我想看看可爱的小由纪跑步的样子嘛。”

    福原一边移开视线一边说。

    “呵呵，好开心呢”

    “比起那个，还有十分钟上课铃就要响了哦。”

    到校学生们云集的早晨教室中，流淌着Gloria的曲子。

    “唔，不快点的话。那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由纪将放在窗边的西洋棋盘，小心地运到自己的课桌上。

    “一直在玩那个游戏呢。”

    坐在由纪后面的女生，向这边投来惊讶的笑容。这两周以来，早晨和中午空闲的时间里和由纪玩游戏已经成为了每日的必修课。那是自己个人想出来的原创游戏。

    “我在帮忙做原创游戏的试玩哦。因为胜负难解难分，所以大概还要再花费一周左右呢”

    “有赌上什么吗？”

    “败北的那方，无论胜者说什么都要照办。”

    由纪望向这边，抿嘴一笑。

    “要是我赢了的话，就打算让由纪给我她最重要的东西呢。”

    “……啊，是，是那样吗？”

    心神动摇的由纪，瞪大了眼睛。

    “那裙子下面藏着的……”

    “不，不行哦，那种事……”

    “内裤我就收下了。”

    “……绝对不能输。”

    由纪一脸严峻地盯着福原。

    “但是，我不觉得由纪能战胜福原君哦。”

    女生一边忍住笑，一边望向由纪。

    “什么意思嘛。”

    “因为，由纪不擅长动脑筋嘛”

    “但某种程度上，那样的女孩子是很可爱的哦，由纪。”

    看见由纪赌气的样子，福原只好坐在课桌前忙不迭地调解。

    “我真是个大笨蛋。”

    “但是，这个综合西洋棋，以由纪那样不擅思考的人作为对手的话，真的很棘手呢。因为由纪有时候会采取另人意外的行动。”

    福原一边确认西洋棋盘上棋子的配置，一边说。

    “那么开始吧。啊，一边吃一边下可以吗？呐，快看快看。”

    由纪的心情已经复原了。感情丰富的由纪，情绪总是转换得很快。

    “快看哦。这个意想不到得小呢。”

    “今天的迷人之处是红，绿，黄绚丽多彩的感觉。呐，可爱吧？嘻嘻，小小的很可爱吧。还装饰着丝带哦。”

    “啊啊，是很可爱呢。可是，虽然小但也有三个吧。”

    “因为是早上，中午和放学后的份嘛。还是一个一个地解决比较好。忍得我好辛苦呢。”

    “放学后那份不是不需要的吗~~”

    “放学后那份想要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在部室里和大家一起聚餐。水果啦巧克力啦都会有哦。”

    由纪一边吃便当，一边说。

    “这是自己做的吗？”

    “唔，今天也碰巧是妹妹帮我做的呢，因为爸爸的那份也要做，所以就一并解决了……咕呜，咳咳，水。”

    由纪的手碰倒了课桌上的宝特瓶。

    “喔。”

    福原忽地接住了从课桌上落下的宝特瓶。

    “瞧。要小心哦。”

    “……谢谢，好厉害的反射神经呢。”

    “要慢慢地吃哦。这是可爱的妹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呢。”

    “明明是初中生，真是了不起呢。”

    女生哧哧地笑着。

    “是青山家的奇迹呢。”

    “恩恩，是完美的哦。既是美少女，性格又好。声音也像播音员一样动听。作为中学生来说既有魅力，又有身材。特意去中等部看她的男孩子也不少哦。”

    “不仅仅是可爱，头脑也很敏锐。由纪的优点她一定都具备着吧。”

    所属于这个学校中等部的由纪的妹妹，即使在高等部也很有人气。

    对于她这个拥有完美外表的美少女来说，在高等部的男生中也有着为数众多的粉丝。

    “吵死了啦，轮到你了哦。”

    由纪指向西洋棋盘。

    “象前进四格。”

    “这样走吗？稍微等一下……”

    由纪一边沉思，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咦，今天没有观众呢。平常明明都有人一边嗤嗤地笑着，一边看这个游戏的呢。”

    “有微分的小测验哦。所以大家都在预习。那个老师，对成绩的要求很严格呢。”

    女生说。她正在由纪后面的座位上翻着教科书。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校了，能看见很多坐在位子上学习的身影。

    “哎~~，该怎么办？”

    由纪一脸悲愁地向福原求助。

    “就算由纪现在开始着急，也无计可施吧。”

    “你就好了。即使只是悠闲自在地对着花盆浇水，也能拿到好分数。”

    “好了，继续吧。如果你因为这个测验分数的问题而嫁不出去的话，我会担负起责任的。”

    “……绝对会的哦。”

    由纪稍微盯了福原一会，然后，将视线转向西洋棋盘，再次陷入沉思。棋盘上棋子的运动暂时停止了。

    福原望了望窗外。大片的云朵舒缓地流动着。透过窗户，可以听见小鸟的呢喃声。

    “……那个。”

    福原看着外边，开口道。

    “唔，稍微等一下哦。因为这里是转折点。应该用飞车*来对象*作配对防守吗……”

    （标注：飞车——日本将棋中的棋子。象——国际象棋中的棋子。）

    “喂，由纪。”

    “哎，怎么了？”

    可能是注意到了福原语调的变化，由纪纳闷地抬起头。

    “如果我是超能力者的话该怎么办？”

    “……哈啊？”

    “我说，如果我可以使用超能力的话，该怎么办？”

    福原盯着由纪的眼睛说。

    “超能力……啊哈哈。”

    由纪状似吃惊地笑出了声。

    “好，在这里让战车挺进……咦，我的坦克*不见了。”

    （标注：坦克——军人将棋中的棋子。）

    “喏，战车。想来是要调动这个吧。”

    福原扔下坦克的棋子。

    “咦？明明刚才还在棋盘上的。”

    “我最近有点奇怪呢。”

    “又是耍滑头吧。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吧。因为透视能力有了成果，所以要猜我内裤的颜色给我看。确实连续一周都猜中了，但那是看到我纹胸肩带的颜色才猜出来的吧。你早就知道我的内衣是上下联体式的。”

    “还作了奇怪的梦。是非常现实化的影象哦。”

    “……又想说梦见裸体的我在跳舞这样的话了吧……我要移动战车到五行D格。”

    “心脏的跳动会变得异常激烈。”

    “不就是咖啡因摄取得太多了吗？”

    “既然由纪这么说的话，那就算是心理作用吧。”

    福原长长地吐了口气。

    “但是，即使能使用超能力，是超能力者，你还是你自己。如果不使用超能力耍诈的话，我就会陪你玩的哦。”

    “……是吗。”

    “还有要小心，不要对别人说哦。我其实是从未来过来的，但现在正隐藏着身份。”

    “乘时光机来的吗？”

    “接下来的设定可是秘密哦。但每当我在这个综合西洋棋中战败，就会返回之前的时间。所以我绝对会赢的哦。嘻嘻。”

    “啊恩，真像五年级小学生说出的话呢……好的，移动枪兵。乘由纪放松戒备的时候，一口气来个突然袭击。”

    “等一下。唔恩，吃吧不要客气哦。”

    由纪拿出便当盒，里面塞着散发出香草芬芳的鸡肉。

    “真美味呢。要是能向料理了这个鸡肉的厨师传达爱意就好了。”

    “要向料理了这只鸡的三丁目肉店的老板？”

    （标注：原文为チキン，既可以表示“鸡”，又可以表示“鸡肉”，所以由纪会误会。）

    “是向由纪可爱的妹妹啦。”

    福原摇了摇罐装咖啡，拨开拉环。喝下冰凉的咖啡，大脑稍微清晰了一点。

    “那个，是从速水君那边得来的吧。”

    看起来，由纪一直都在凝神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速水君也在喝哦，那个通胀咖啡*。”

    （标注：原文为インフレコーヒー，直译为通胀咖啡。）

    由纪瞥了正在喝咖啡的速水广树一眼。速水悄然地坐在教室中最末尾的座位上，一边沙沙地翻着杂志，一边喝咖啡。因为身材魁梧，所以课桌看上去显得有些小。在看的是刀具杂志，和月刊世界的战斗兵器杂志。真是爱读书呢。

    速水的周围没有人。在班中的同学们都和外表具有压迫感的速水，保持着些许距离。但这并不是受到孤立。只是，周围的学生和速水接触时，都显得过分客气。

    在这个富有连系感的班级中，存在距离感的学生包括速水在内有两人。换句话来讲，也可以说是只有两人。

    附带一提，由纪所谓的通胀咖啡，是在学校三楼休息室里的自动售货机中所贩卖的咖啡的通称。售货机上设有轮盘赌一般的系统，根据按下按钮的时机，像摇奖一样转出商品。转出的商品不是随机的，而是按照时机来确定。而且，在按下按钮时恰好转到咖啡的情况下，轮盘还会继续转动。如果运气和技巧都不错的话，大约能连续转出十罐左右。但是，那仅仅是同样种类的咖啡。味道也只有苦味一种。

    “其他人也有在喝哦，喏。”

    福原望向正在聊天的男生们。几个人在闲谈的同时，手里拿着蓝色包装的罐装咖啡。

    “那只是为了好玩才拿来的吧。因为积存在柜子里，所以只好喝温的。可是，你的咖啡是冻的，应该是才刚买不久的吧。”

    虽然其他同学也买了，但与其说是要喝，倒不如说是作为一种轮盘赌的游戏来玩吧。而获得的奖品，基本只是喝一口就扔掉了。

    “那是出乎意料地使人上瘾的味道哦。”

    福原将喝到一半的咖啡递给由纪。

    “……唔咕，不能喝呢。”

    由纪喝一了口，便摇起头来。

    “你和速水君大概是因为喜欢才喝这个咖啡的吧。但为什么那么难喝还能喝得下去？真相是？呐，你来喝喝看这个哦。”

    由纪将罐子递给了坐在后面位子上，正翻着教科书的女生。

    “因为含有各种成分，所以味道很糟糕呢。”

    “哎~~，掺着什么东西啊？呜哇，这个，好难喝。”

    她喝过咖啡后说道。

    “我那边有能让人变厉害的东西哦，所以，我和速水才会那么强。这回让你见识一下。”

    “呼嘻嘻，稍微有点兴趣呢。”

    她格格地笑出声来，同时咖啡从口中喷泻而出。

    “我会教你很多东西哦。润滑剂玩法*和连裤袜玩法*是不能并存的，像这样的知识都会告诉你哦。”

    （标注：润滑剂玩法，连裤袜玩法，原文是——ローションプレイ，パンストプレイ，风俗事业相关。）

    “真是的，不要说啦，福原。”

    “想要和由纪一起研究各种各样的事情呢。互相观赏裸体，或者试验一下束缚的方法。”

    （标注：束缚的方法，原文是——縛り方，SM相关。）

    “那个很久以前也说过了吧。因为你净会说些那样的东西，所以班上的女生们都拿这个来取笑我呢。真是不一样呢。和福原的姐姐就很能处得来。姐姐是个非常温柔，稍微带点不可思议感觉的人呢。所以，福原也要……”

    “一谈到这个话题，福原君就会拉长着脸呢。”

    女生一边听由纪的争辩，一边嗤笑着说。

    “哎呀，好脏啊。水手服被咖啡弄脏了。”

    “不要紧的，这个咖啡，只是富含有咖啡成分的饮用水而已，所以很简单就能洗掉。”

    由纪擦完课桌之后，就以责备的眼神望向福原。

    “……据说速水君的风评不太好呢。总感觉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虽然不想在这么说，但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哦。”

    “速水吗？我和他也不是特别熟。”

    “但有时也会和他悄悄地聊天。所以，经常会从那里拿到咖啡啦，口香糖之类的东西对吧。”

    由纪一脸不满的样子。

    “那个通胀咖啡因为是中奖得来的，所以才会接受哦。反过来要是拒绝的话，会很恐怖吧。这个和糖果啦果汁什么的都是讨人喜欢的东西吧。”

    “咖啡的话我给你就好了，糖果啦口香糖之类的也有。大家拿来这么多给我，课桌都塞满了，真是头疼啊。大家总是以为我的肚子正饿着呢。”

    由纪拉开课桌的抽屉，展示给福原看。然后，表情变得略微有些严肃。

    “……难道说，有许多烦恼的事情？”

    “为什么？”

    “因为，你看，原本明明是和姐姐两个人一起生活的。呐，如果可以的话，来和我的父母商量商量吧……对不起。”

    由纪垂下眼帘。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的脸色好可怕。”

    由纪紧咬着嘴唇。

    “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的，没事。”

    福原展露出笑脸。

    “……真的吗？”

    “是啊，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哦。”

    “不要思考地太过深入比较好。因为福原是会将事情想复杂的类型。”

    “啊？”

    “事物其实是另人意外地单纯的。因为福原想要综合全部的情报进行考虑，所以才会困扰哦。”

    “……区区由纪，可不要好象自己很伟大似地说教啊。”

    “好痛好痛，对不起啦。”

    “啊哈哈，是夫妻吵架呢。”

    女生用小学生一般的口气说。坐在附近位子上，正看着教科书的同学们，也停下预习。开始唧唧喳喳地发表言论。满脸涨红的由纪冲她们发着脾气。由纪那单纯的反应，应该很有笑点吧。

    “今天就算了吧。”

    因为由纪的周围太过吵闹，福原只好一边苦笑，一边将西洋棋盘搬到了作为安全场所的窗边架子上。

    就在那时，教室中的喧嚣不自然地静了下来。同学们的视线投向教室的正门。

    “早上就来学校真是少见呢。”

    由纪喃喃低语，并注视着进入教室的女生。

    她似乎并不在意周遭的视线，只是无言地向窗边最前排的自己的座位走去。她那纤细玲珑的曲线，以及一边漫步，略带波浪的头发一边摇曳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就如同优雅游戈的热带鱼一般柔美。

    立花飞鸟，瞥了一眼在自己座位周围聊着天的女生们，便收回视线。将包挂在课桌的挂钩上。周围的女生们无言地与飞鸟保持着距离。

    在教室中，只有她周围空气的温度如同下降了一般，福原有种那样的感觉。冷却了的空间中，寒气正传染着。

    飞鸟坐上座位之前，曾向正往架子上搬运西洋棋盘的福原不自然地投来视线。

    福原感到一股违和感，于是便转过了头。但飞鸟已经坐上了座位，双手随意地摆在课桌上，注视着窗外。感觉像是在看着这边的样子，不过应该是心理作用吧。

    “明明不用来也可以的。”

    旁边的男生向飞鸟投去厌烦的视线。

    飞鸟很会学习，但却是个经常擅自翘课和迟到，有着各种各样问题的学生。即使来学校，也不与其他同学交流，只是坐在座位上而已。一动不动的飞鸟被同学们奚落为“模特女”。

    福原侧目窥视飞鸟。她恬静地端坐着的身姿，就好似画像一般。如同舒缓的波浪一样垂至肩际，富有光泽的发丝。纤细的曲线中隐藏的雪白肌肤。如同精确的方程式般无机质的美。于是将她比作女模特的原因多少也能明白一些。

    “喂。”

    由纪将不满的视线投向回到座位上的福原。

    “怎么了？”

    “你一直盯着立花同学看呢。”

    “看来仍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哦。”

    贯彻那样态度的飞鸟，最初周围的女孩子还会向她打招呼。但现在飞鸟与周围的女生们之间却被隔开着可怕的距离。接近飞鸟的只有对她的态度颇有微词的男生而已。

    福原自己与飞鸟对话的最新经历，是一个月前，站在她座位前闲谈的时候，被告知要自己“闪开”这样的程度而已。

    “她为什么会来学校？”

    不知是谁嘟哝了一句。而飞鸟还是安安详详地将视线投向天空。然后，宣告课外活动开始的铃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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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操场传来的运动部的口号声回响着。在围栏对面，可以看见排列成几何图案的住宅街的房顶。福原所在的校舍屋顶上，吹动着潮湿的风。

    “哟，久等了。”

    循声回头望去，福原接住了抛过来的罐装咖啡。向这边走来的人是速水。

    “很准时呢。”

    福原一边再度将视线投向操场，一边打开了咖啡。

    “这个大热天，真让人感觉精神不爽呢。”

    速水也倚靠在围栏上，眺望着在操场上活动的运动部员们的身姿。

    “福原也还要参加吗？上次田径部的大会里多少也赚到了一点吧。下周有篮球部的大会。我们学校的胜算有八成左右，所以赌局的焦点可能会变为分数差，和谁得几分这样的项目吧。你有买门票吗？”

    福原摇了摇头。

    “和上次浪费我一天时间的赌局比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上回，哪条跑道的选手能胜出，只要看一下最高记录几乎都能明白。这样根本算不上是赌局嘛。”

    “好啦，因为只是游戏嘛。在假日里要正式地玩的话，即使去竞马场也可以哦。”

    能看见在操场的跑道上，正做着接力赛练习的田径部员们的身姿。跑道正中橄榄球部和足球部正在活动。真是个混乱的放学后的操场呢。

    “最新的排名决定了，福原是综合第七位。按你几乎不怎么参加的情况来看的话，排名也不算落后呢。三年级他们因为要应试而退出了，上位排名的几乎都是二年级。”

    “是吗。我是第七位吗。”

    “上回你在扑克游戏中获得的点数还是有效的。那时的奖金已经发出来了。”

    速水从口袋中拿出茶色的信封，递到福原面前。

    “下次的计划是什么？”

    福原并不接受信封，而是向速水询问。

    “下回可厉害了。是花式麻将。那家伙也会参加。在综合与麻将两个部类，排名全都列于首位的Blue Eye。如果这样的话，麻将部门的四强说不定都能出齐了。那么在暑假之前就要调动大量的金额。因为这个学校里，净是些每月零花只有十万左右的家伙呢。”

    为了防止情报被泄漏给校方，游戏中存在着如代号一般的通称机制。但同时，有资格使用这种通称的只有综合排名十位以内的玩家。

    综合排名首位的Blue Eye，是根据本名取出的通称。其他玩家也大多是按照在游戏中的性格和打法，顺其自然地决定通称。

    麻将部门四强中的另外三人，是会召唤宝牌的龙王，打法另人眼花缭乱的魔术师，和重视速度的Speed Star。

    赌钱除了在玩家同士之间进行外，就像赛马一样，周围的学生也会对玩家押上金额。这样的系统已经从高等部发展到了中等部。而速水正是负责此系统管理层面小组的一员。

    “麻将的话速水也不赖吧，不参加吗？”

    “协调人是不能参加游戏的。而且，毕竟凭我的实力是没有希望的。只有能玩玩的程度而已。特别是与四强们的水平相差太远了。”

    速水低声笑道。因为这个巨大的赌博系统被构筑着的关系，这个学校的学生中，也涌现出实力相当出众的人物。特别是麻将上位四人的排名，半年以上都没有变动过。就是那么超然脱俗的水平。即使在福原看来，不得不认同为天才的学生也存在着数人。

    “福原在麻将部门排名第五。通称精密机械的福原。喂，比起那个，你就收下吧。”

    速水将茶色信封按向福原。

    “我不需要。”

    福原摇头道。

    “这可是规则。”

    速水眼中闪着锐利的光，瞪视福原。

    “就把这当作下次游戏的参赛费吧，剩下的算是我个人赌你的。”

    “你有干劲吗？”

    速水出人意料地高声道。

    “因为最近你都不怎么参加，还以为你想就此退出呢。但是，给我加油干啊。能在麻将上击败那四强的人只有福原你而已。”

    “Blue Eye差不多也该把王座的位置让出来了吧，可不会永远让你这么随心所欲下去的。”

    福原宣言道。

    “我很看好你。其实，福原即使排到第二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排名第二位？”

    “因为Blue Eye是天才嘛。而且福原在紧要关头的时候总是太天真了。如果能不同情敌人，冷酷地进行游戏的话，第一名的宝座也不会是梦想呢……我是这么想的。”

    “我才没有那样的感情呢。”

    “那就赶紧提早做好参赛的登记与准备吧。因为除了最强四人之外的玩家都要通过预选赛，所以有些麻烦呢。”

    速水把手搭在福原的肩膀上。

    “如果胜了的话，排名也会相应地提高。和我一起以头名作为目标吧。如果我选拔出的玩家获得了首位的话……”

    “就会有钱拿对吧。”

    “啊恩，是的。”

    速水抿嘴一笑。然后轻快地摆着手，朝屋顶的出入口走去。

    福原目送速水离开之后，自己还想在屋顶上待一会。

    屋顶上除了排列着的长椅外，还堆积着古旧的课桌之类的东西，显得杂乱无章。分布在屋顶中央的圆形长椅的顶棚，被绿色的爬山虎所覆盖，看起来就好象是座小山一样。那是如同被废弃的疗养地一样使人感到寂寞的风景。

    校舍的这个屋顶，由于禁止入内而无法使用，渐渐地变为了垃圾堆放处般的存在。别人也几乎不会靠近这里。只是因为福原和速水持有屋顶的复制钥匙的关系，所以才能自由出入。身处这个场所之中时，心情会奇妙地平静下来。

    在返回校舍之前，福原向被爬山虎所覆盖的带有顶棚的长椅走去。

    然后，当福原绕到其背面时，突然停住了脚步。那里有个混凝土建造的小水池，一名女生倚靠在上面。

    将视线投向天空，站立着的是立花飞鸟。她一动不动地站着，仅有视线在眼中流动。因为站在一片阴影之中，所以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那在瞳孔中闪烁着的冷淡的光芒却异常明晰。如瓷器般的额头上贴附着被沾湿的头发。

    仔细看一下的话，飞鸟的水手服也是湿淋淋的。被濡湿的水手服展露出飞鸟身体的曲线。与其将她比作模特，不如说是有着如同雕像般协调的上半身则更为恰当吧。看见像是要弄干衣服一样，毫无防备地站着的飞鸟。福原吃了一惊。

    “什么事？”

    飞鸟对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福原，冷冷地说。

    “想要来这边洗脸。”

    福原，后悔自己对飞鸟的身体看得太过入迷，于是便移开了视线。

    “抱歉呢，我在这边妨碍到你了。”

    飞鸟说着，从自来水管旁抽身离开。

    “还真能进到这里来呢。持有钥匙的应该只有我们吧。”

    福原对转身而去的飞鸟说。虽然没有回嘴，但飞鸟停住了脚步。

    “姐姐不在了，你就得拼命挣钱吗？”

    飞鸟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

    “……你说什么？”

    福原目瞪口呆地仰起头。

    “为什么会知道？”

    福原抓住飞鸟的手腕。飞鸟如同对过敏症状产生反应一般，想要缩回胳膊。

    “不要碰我。”

    福原没有放手。飞鸟纤细的手臂出乎意料得冰凉。从手腕传来，血液流动时所发出的“咚咚”的搏动声。

    “你，果然是……”

    飞鸟一动不动地看着福原。

    “是什么啊？”

    福原怒目而视，飞鸟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放开我。”

    “……是从什么人那里听来的吗？”

    “只是和她相识而已。”

    福原轻吐了一口气。

    “所以才那么热心吗。”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放手。”

    福原甩开飞鸟的手腕，飞鸟将被抓住的右手贴在胸口上，望着福原。

    “随便在哪里都好。反正就是逃走了吧，但烦人的家伙不在了，也算是件好事呢。”

    福原笑了。

    福原自从父母因为欠债而失踪后，一直和姐姐两人一起生活。姐姐只是期待着自己在学校的成绩和将来在社会上的成功。福原也打算回应姐姐的愿望。

    但姐姐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有些奇怪。该如何偿还剩下的债务，在做着什么样的工作，诸如此类的事情一点都没对福原谈起过。

    记得向姐姐追问过好几回。可她只是沉默地摇头。于是和那样的姐姐之间慢慢地拉开了距离。然后，姐姐便突如其来地消失了。

    福原用自来水洗了脸。脑中浮现出了姐姐的样子。要打比方的话，姐姐就像是人偶一样。只拥有可爱的外表而没有思想的人偶。是只会端坐着，并且微笑的存在。福原想要冲洗掉身上的汗水，于是将水从头开始浇淋而下。

    拧着被淋湿的头发，福原抬起头。飞鸟仍然站在自己背后。

    “怎么？”

    “……在逃避的人是你呢。”

    听见飞鸟正用没有起伏的语调指责着自己。

    “你说什么？这可不是连班级都不能融入的你该说的台词呢。”

    “…………”

    看见飞鸟冷淡的表情，福原不由得想起了姐姐。虽然表情与脸形完全不同，但却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共同的气息。

    “为什么你要来学校啊。”

    福原一边说，一边将手浸入小水池中。

    飞鸟向屋顶的出入口走去。可是，在即将通过门扉之前，她以有所犹豫的样子回头说。

    “你最好当心一点。”

    飞鸟留下那句奇怪的话之后，便返回了校舍。

    福原倚靠着围栏迈出脚步。真是异常的气氛。觉得屋顶上的景色看起来和平时有所不同。

    感觉到虚无地漂浮着的内心里，好象有什么别的东西正进入其中。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心脏异常且激烈地搏动。

    福原咬紧牙关，死死地抱住围栏。

    正在活动的运动部员们的身影显现出来。树木深绿的颜色。屋顶上灰色的混凝土。潮湿微风的感觉。雪白的积雨云。上课的铃声。在操场跑道上奔走的田径部员们的身姿。

    最后清晰的记忆到此为止。

    之后，记忆便轰然碎裂。东拼西凑的记忆与思绪。时间的序列与影象就如拼图的碎块一般零乱。

    那拼图被打碎成小片，混合起来。当再度成形的时候，就变为了这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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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Split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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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谁都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那是男人的声音。

    混乱不自然地收缩起来。房间里的十一人，在中央紧挨着坐在一起。栓住手腕的锁链无法除去。所以房间里只有锁链摩擦的声音和呼吸声在刺耳地回响着。

    “当务之急是要逃出去。这里是哪里的问题，以后再考虑吧。”

    发话的人，是之前自称田中的纤瘦男人。看样子可能是大学生。

    福原将视线投向从房间的天顶上垂吊而下的东西。上吊的那个人。虽然没有碰到任何人，但只要有其存在，就能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和呼吸困难。福原拼了命，才将情绪稳定了下来。

    开始确认房间。这个房间比学校的教室更为狭窄，大约是边长五米的正方形的样子。到天顶的高度也是一样的吗。总之，现在自己正被关在一个立方体形状的箱子里。如此杀风景的房间，使福原联想起自己空荡荡的屋子。

    有两扇像门一样的东西。刚才，为恐慌所俘获的女人，拼命地想要接近门扉，但轻易地就被锁链拉了回来。栓在地面与左腕上的锁链仅有一米左右的长度。那个女人现在正抱膝而坐。

    在房间中的人数为十一人。福原反复确认着那个数目。不管数多少次，总觉得还有其他人存在于此。于是转头向身后望了好几回。但都没有发现背后有谁在。

    房间里震响着哗啷哗啷的声音。锁链无论如何都不能切断。虽然拼命地想要取下来，但只是另手铐更深陷于手腕之中而已。要调查那两扇门是不可能的。

    说起来，门扉上也找不到把手之类的东西。连那是否真的是门也无法确认。

    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牛仔裤和印有英文的黑色T恤。这是自己的便服。一直戴着的手表之类的东西却不见了。

    “不要紧吧？”

    福原听到了一个细小的声音。长发的年轻女性，紧紧地抱着一个大约是小学生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她虽然没有像一般的女性那样失掉理智，但身体也在不住地颤抖着。

    房间中堆积有手提箱形状的箱子。还没人去接触那些东西。不自然地吸引着自己注意的手提箱，激发出异样的不安气氛。

    立方体状房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只圆形的时钟。可是，时间只是指向十二点，而没有变动。在观察那个时钟的时候，福原注意到了一件反常的事情。那个时钟，只有一根指针。

    房间因为不自然的平衡而胶着。无法做出应该怎样行动比较好的判断。

    “总之，不想想办法的话。”

    自称田中的男人再次发话。只有他正直着身子摇晃着锁链。

    “我不知道啊。”

    有谁嘟哝了一句。

    “想点什么办法吧。”

    女性那愁苦的声音颤抖着。

    “冷静下来，即便是这个锁链，应该也是能取下的。所以不用担心。”

    田中故作镇定地说。是不想再刺激这个好不容易才将恐慌压制下来的空间吧。这个状态之中正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是，不有所行动的话也不行。

    “即使一直在考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性一边抱住小学生那样的女孩子，一边说。

    要冲破这个胶着状态，必须具备某个条件。比如打开局面的线索，现状的情报，或是些许的希望。

    “那个手提箱。”

    福原伸手指向堆积着的箱子。那些箱子正被堆放在福原对面的位置上。“我这边不行，靠近手提箱那边的人可以够到吗？”

    “虽然有种讨厌的感觉，但还是试试看吧。”

    田中点头。虽说确实有一种讨厌的预感，但情况应该也不会变得比现在更糟吧。

    “……够不到。够不到那边吗？”

    从田中所处的位置开始到手提箱之间，存在着不足以让人够到的距离。田中将目光投向看起来像是与之距离最近的男人。被福原他们的视线所催促，那个男人勉勉强强地靠近过去。左手一边拽着锁链，一边将右手伸向手提箱。

    “还差一点……稍微往右一点。”

    田中对已经将双手伸展到极限的男人送出指示。男人的指尖搭上堆积如山的手提箱中一只的把手。

    “好。”

    男人拉出了手提箱。

    “哎呀。”

    少女发出轻声的悲鸣。剧烈的轰鸣声在房间中回响着。崩塌了的手提箱被投向地面，又无秩序地弹起。其中一只滚落到僵硬着的福原的附近。

    福原轻吐一口气，然后将手提箱拉到了自己身旁。

    钢制的手提箱被漆成乌黑色。比公司职员随身携带的那种手提箱稍微大上一点。

    “打不开。”

    同样调查完手提箱的田中也摇了摇头。

    “是什么？这个字母。”

    在福原所持有的手提箱的表面上，被书写着D的字母。

    “我这边的也有字母……是B。”

    田中说。

    数人重新调查之后，就发现每个手提箱都被各自分配着不同的字母。

    “上着锁呢。”

    福原与手提箱搏斗了许久，但完全没有能打开的迹象。虽然有钥匙孔，但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那时，福原偶然注意到，左腕的手铐上也附有着字母的标记。那个字母是C。

    “喂，你们的手铐上也有标记吗？”

    福原问过其他人之后，便了解到他们的手铐上也同样被分配着字母的标记。戴有C字母手铐的福原，说不定就要接收C字母的手提箱吧。可是，手提箱和手铐却都打不开。

    “有什么能用上的东西吗？”

    田中摸索着口袋。福原也检查起裤兜。自己房间的钥匙是挂在一个附有小刀的钥匙圈上的。但现在钱包和房间的钥匙之类的小物件已经全都消失了。

    “恩……？”

    当福原摸索到裤子的后袋时，他皱了皱眉。口袋中有钥匙。试着将其取出。那并不是自己房间的钥匙。而是像给自行车用的那样廉价而细小的东西。

    正检查随身物品的周围的数人也发出了声音。好象是同样发现了钥匙的样子。

    “就是这把钥匙。”

    福原的钥匙上被以魔术笔标示了C的字母。

    C字母的手提箱。可是，因为自己身边并没有C字母的手提箱，于是便毫不迷惑地尝试将其插入手铐之中。因为手在颤抖的关系，钥匙怎么也进不到匙孔里。福原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原来相当紧张。

    “……打开了。”

    转动钥匙，左腕上的手铐喀嚓一声松动了。除去锁链，身体一下子轻松起来。但全身上下似乎仍能感受到来自锁链的那份压力。

    “大家检查一下口袋，然后把手铐取下来。”

    同样解除了枷锁的田中，向仍然没有行动的几人打招呼。

    在那空当里福原发现了标示着C的手提箱。将钥匙插入钥孔并加以旋转。有效果，圆锁转动的感觉之后，锁具脱落的喀嚓声在室内回响着。

    周围的人将视线投向那个声音。能听见人们咕嘟咽下唾沫的声响。

    房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一点。福原把手提箱平放在地，小心翼翼地将之打开。人们的视线被引入其中。

    “呜哦……！”

    立于四周的男性发出了喊声。而福原只是凝视着手提箱中的东西。

    手提箱里有着各种各样的物件。装有饼干的袋子。宝特瓶。形似卡片的东西。然后是十个捆得厚厚的纸币札，以及……手枪。

    **************************************************************************

    手提箱里的东西，使凝固着的密室中的人们产生了改变。

    所有人都拿起钥匙，将十一个手提箱悉数打开。各个箱子里的物件都是一样的。装着赤红色包装的速食饼干的袋子。灌有五百毫升矿泉水的宝特瓶。形似卡片的东西。十个一百万日元一捆的纸币札，共计一千万日元。还有手枪。虽然没摸过真货，但那个重量与冰冷的质地却给人以实在的感受。

    手提箱的背面贴有纸条——

    手提箱中的道具，归持有者所有。

    请自由使用道具。

    手枪里有一发子弹。

    被装入手枪中的可能是实弹或者空包弹。

    请将卡片佩带于左胸——

    福原靠墙而坐，检查着里面的物件。捆成札束的纸币是真的。自己数得手指都快断了才发现，一万日元面值的纸币大约有一千张，实在是另人动容。为了方便佩带在衣服上，卡片背面设有挂钩。但福原还未将之装着在胸前。要按那个指示来行动，总觉得有一股不协调感存在。

    然后是手枪。虽说是左轮式的，枪膛却像被粘结住一样不能转动。也没办法打开。但看起来好象的确有一发子弹正装在里面。

    虽然写着“请自由使用道具。”那样的话，但在这个房间中要怎样使用这些东西才好呢？疑问与不安就像气球一样在福原心头渐渐膨胀。

    但这个发现却使房间中空气的流动顺畅了起来。即使是乌黑的空气，其停滞也为之消弭。巨款成为了使齿轮转动的润滑剂。

    得到那样的巨款，并解除了手铐的人们开始交流。将手枪塞入手提箱之中，一边摆弄着纸币的札束，一边闲谈。人们谈及自己到现在为止的人生，并做起自我介绍。

    “……就是这么回事呢。”

    田中一面露出自嘲的笑容，一面调查着纸币。这个房间中的十一人全都拥有了手提箱。里面的东西都是相同的。钱款的金额也是同等的。

    现在发话的大学生田中，似乎是因为迷恋柏青哥，而欠下了大笔的高利贷。央求父母给自己生活补贴，但却并不拿去偿还借款。好象是只对柏青哥有兴趣，所以基本不去上学的样子。

    “一早，打算到柏青屋去的时候，与朝车站方向走去的上班族和学生们擦肩而过的瞬间，脑袋里会产生这样下去不行的想法。但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去了。”

    田中以清淡的口吻说。

    “我明白的。没有柏青哥玩的时候，情绪会很焦躁呢。”

    旁边的男人赞同道。

    “最近，玩的时候也会感觉焦躁，那样可能就算是彻底上瘾了吧。”

    其他人也一样，大多是在金钱方面有所困扰的人。因为受骗而背负了大笔的债款。或者是要供养女人之类的，被紧紧追逼着的人们。

    “我也有欠款呢。”

    背靠墙壁而坐的男人说。戴着眼睛的瘦弱男人，自称泷川。现在是自由职业者。年龄二十岁。

    “你为什么要借债啊？”

    女人将视线转向这边。刚才一直惊慌失措的她，现在冷静了下来。福原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她的化妆很浓，头发也是乱蓬蓬的。估计最少也有二十五岁左右吧。只要看脖子上的皮肤基本就能知道女性的年龄。

    “雏妓俱乐部，起先是为了应酬才去的，后来却和店里的女孩子开始了交往……”

    “被骗了钱吧。”

    “她不是那种人。”

    “真是好骗的客人呢。然后，她辞掉了店里的工作，于是就联络不上了对吗？”

    “……”

    “我也是在那种店里工作的人哦。顺便说一下，刚才自报的薰的名字也是在店里的花名来的。”

    薰露出稍显疲惫的笑容。

    “你也对钱方面的问题感到困扰吗？”

    泷川问。

    “我……有比自己小的男人要养。所以钱就这么流转出去了。你再稍微长大一点的话也要留神哦。”

    薰对与另一名女性在一起的女孩子说。

    少女轻轻地点头，但有一瞬间她的脸上似乎闪过一抹冷笑。

    “你的名字是？”

    “舞……”

    少女挤出微弱的声音。纤细的双足从奶油色的裙裤中伸展出来。被拾掇于白色凉鞋之中的趾甲。看起来睁得很大的双眼。小巧的粉色嘴唇紧紧地闭着。

    从刚才开始就照顾着那名少女的是大约二十岁左右，自称理沙的女性。

    福原一边斜视交谈着的人们，一边陷入“为何会变成这样”的沉思之中。即使在这些成员里也应该有什么共同点存在吧？

    福原试着在已确认的范围内，将成员们的信息于脑中进行整理。

    薰——估计二十七岁 女性 服务业

    舞——估计十二岁 女性 小学生

    理沙——估计二十岁 女性 短大

    田中——二十一岁 男性 大学生

    泷川——二十岁 男性 自由职业者

    中西——十八岁 男性 高中生

    另外四名男性，两人是自由职业者，剩下的是两人是大学生，好象是有这么说过的样子。房间中包括福原在内共计十一人。

    中西与福原一样是高中生，但他只是自报了姓名与年龄，然后便一直沉默着。其他的男性，像是为了将视线从这个状况中移开一样，各自持续着交谈。

    福原一边听着那些对话，一边思考。大部分人好像都对金钱有所困扰。而手提箱里的一千万，在这个异常状态中起到了过滤器的作用。但福原并不觉得，仅凭这一条理由，状况就会如此改变。

    “呐，你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吧？”

    对陷入沉思的福原低声私语的人是理沙。理沙一边抚摩着舞的头发，一边向这边投来怀疑的视线。

    “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福原君吧？因为我看见别人都在调查这个地方是哪里，不过，感觉福原君却在注意着房间里人们的动向。”

    尽管看上去很不安，但她的观察却意外得仔细。

    “我在考虑为什么我们这些人会被带来这里呢。”

    “不明白理由的话，是无法得出结论的。”

    “即使不知道理由，这十一人会在此处也应该是有原因的。应当会有什么共同点存在吧。”

    除个人背景之外，这里的成员们还有什么共同之处存在吗？住址和出身地都是七零八落的。全员都是年轻人，所谓共同点也就是那种程度而已。

    “是吗，是这样呢。”

    理沙点头并陷入沉思。

    “最近的生活中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比如捡到过什么，或者看到过什么。”

    “……没有啊。但硬要说的话，还是脑袋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大家也都这么说过呢。另外，也想不起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共同的地方就是这样而已呢。”

    福原所感受到的不协调感，也存在于其他人身上。不仅是记不起来到这里的过程，还有那之前的不协调感，脑袋中异常的混乱，身体状况的变化，以及在奇怪的梦中不安定的情绪。可是，福原并不认为这与现在的情况有直接的联系。

    “……然后，还有奇怪的梦。”

    “果然你也梦见了吗？”

    “恩。被漆黑的火焰包围的梦。那是相当逼真的影象。人们互相争斗那样的带有恐怖感觉的影象。但在梦中我却对之感到兴奋。而醒来后，又觉得害怕。”

    福原所见到的梦也是那样的感觉。这其中应该包含着某种信息吧。

    “有些小说的感觉呢……”

    “哎？”

    “你看，我们互相之间没有共同的熟人。”

    “……啊恩，是吗？然后就被聚集到这里了吧。”

    “那么，我们是为什么被集中到这里来的呢？”

    倚靠在理沙身上的舞睁开了眼睛。

    “故事中最多出现的就是因为遭到别人的怨恨，而被集中到了这里的情况。”

    “舞什么也没有做过哦。”

    舞眨了眨眼。

    “那样的事情自己是察觉不到的哦。而且理由说不定也不是怨恨。不管怎样将我们聚集在这里的话……”

    “然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比如，在Christie*的小说里，所有人都会一个个地消失掉哦……”

    （标注：阿加莎·克里斯蒂——Agatha Christie，英国著名侦探小说家。）

    “别对这么小的孩子说这些啊。”

    理沙瞪视过来。那生气的表情意外地富有魅力。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也许会为之着迷也说不定。

    “是我错了。”

    福原坦率地道歉。死亡的恐怖就在不远处的头顶。因为想要从那恐怖之中移开视线，不经意间就说出了无聊的话。

    “大家再来找一次出口吧。”

    在人声嘈杂的空间中，田中拿着手提箱站起身来。

    那两扇像是门一样的东西已经调查过了。因为上面没有门把而无法打开。但室内并不存在其他像是出口的东西。虽说如此，一直被关在这里却也不是个办法。

    周围的人们都对他的意见表示赞同。就在那时，幼小的声音阻挡住了人们的行动。

    “那个人，这样子下去可以吗？”

    说话的是舞。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并伸手指向那个从天顶上垂吊而下的人。

    对于舞如此的言行，周围的人们露骨地皱起眉头。福原也是同样的想法。老实说，心里还有些“她为何要提那样多余的事情”一般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小孩子不知道世界上有所谓的“必须无视的现实”存在吧。

    “……不行的吧。”

    有谁说了一句。

    “可是，说不定还活着哦。”

    “已经死掉了哟。”

    尽管如此，舞还是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垂吊而下的人影。房间中的空气再度停顿了。那因直率而显得没有规矩的话语，逼迫人们正视已从脑海中排除出去的现实。

    “……那么，姑且先放下来试试看吧？”

    发话的是田中。

    “办不到的。你够不到那里的。”

    那个人的脚在距地面三米的高处摇晃着。纵使骑上别人的脖子，并够到了脚的高度，也无法将其放下来。

    福原凝视垂吊着的人。在昏暗中，无法分辨出那人是男是女。它身上穿着松垮的黑色衣服。脸却无法看清。

    “……”

    在空气停滞了的房间中，福原不知为何想起了学校的教室。那是发生在只属于学生们的课外活动时间里的事情。没什么了不起的议题，只有些下月学习目标制定之类的事。在那散漫时间的流动中发言的人是由纪。

    发言内容与不能融入班级的立花飞鸟相关。“我们不是应该再多关心一下的吗？我们不是同学吗？”由纪说着那样的话。而飞鸟并不在教室里。

    那时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要说多余的话啊。”“别去管她才是明智之举。”“为什么要在这里提出来，有必要吗？”全是诸如此类的意见。然后，虽说大家多少觉得有些亏心，但那个议题就这样被驳回了。

    当天放学途中，福原对由纪发了很长时间的脾气。在回家的路上，福原不断责备着由纪那过于天真的发言。记得那时的由纪并没有反驳，只是兀自强忍着眼泪。

    由纪的言行，不是只能使飞鸟受到孤立的现状更为突出而已吗？在那种时候，正确的言论只会让冰冷的现实显露出来罢了。

    “首先，我们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出去的事情吧。然后，去通知警察之类的人就行了。”

    说话的是泷川。他一边用手指抵住眼镜，一边仰视悬吊着的那个人。手提箱被紧紧地握在手中。他脑中的思考，似乎已明显地被“想要快点拿着手提箱里的钱出去”的念头所占据了。

    “手提箱中的道具，归持有者所有。”泷川似乎相信了那个记载，已经把手提箱里的钱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了。

    “是啊。当务之急是要出去呢。”

    薰起身说。在周围对之表示赞同的空气中，福原听见了不知从何处发出的，像是锁具脱落一般的叮铛声。

    一刹那，尖叫——令时间静止下来。

    “不要啊啊啊！”

    沉闷的扑通声振颤着。尖锐的悲鸣响彻了整个房间。福原不禁哑然地屏住了呼吸。

    绳索松脱了，上吊的那个人突然坠落而下。那只是简简单单的跌落。站在下方的泷川虽然没受到直击，但也好似筋疲力尽般地瘫倒在地，身子僵直着。在他身旁，头上缠绕着绳子的那个人，仰面而倒。

    悲鸣声已然平息，但谁都没有动。身体凝固着的同时，思维也在沉默中停顿下来。

    正当所有人都等待着自己以外的某人采取行动的时候，沉默被打破了。

    “……呜啊。”

    泷川一边哼哼，一边向后退去。

    福原听见了如喘息般细小的悲鸣声。那悲鸣是从自己口中漏出的。福原颤抖着身子，注视那个场景。

    头部应该一直被吊着的那个人，其上半身忽然霍地竖了起来。

    十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个景象。

    “…………”

    直起身体的人，暂时以那个状态僵直着，而头部却出人意料地回转了一周。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呵~呵~呵~呵~呵呵~~”

    听到那尖锐的笑声，周围的人一屁股坐倒在地。福原的背部也猛地撞上了墙壁。

    那人张开着大口，嘻嘻地笑个不停。

    此时，福原终于发现那并不是人。

    而是一具人偶。等身大的人偶质地粗糙。乱蓬蓬的头发遮掩着面无表情的脸孔。它穿着鼓鼓囊囊像袋子似的衣服，右手拿着枪。

    漠视周围已无法思考的人们，它突然讲起话来。

    “大家好。”

    人偶的瞳孔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从咔咔张开的口中，传出了尖锐的电子语音。

    “都拿到卡片了吗？请按规则将其佩带在左胸。”

    福原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卡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上面显现出了数字，原来卡片上附有着一层薄薄的电子荧幕。那示数是1，在数字下方还有一块被标示着YES字样的圆形触摸屏。

    “拥有卡片的一方被称为玩家。玩家必须持有一张卡片。相互交换也可以，但每个人只能拿一张。“

    人偶再次咕噜咕噜地转动头颈。福原发现人偶正在对这里的情况进行着解释。

    “之后呢，玩家必须作出选择。是从这里出去，还是原地待命。如果选择正确的话，就能拿着手提箱里所有的钱出去哦。很幸运呢~~”

    人偶停下话语，并以尖锐的声音格格直笑。那尖利的笑声令周围的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接下来，是稍微有些复杂的说明，请仔细听好。”

    人偶的音调低了下去。

    “这里有十一个人。想从此处出去的话，就要按下卡片上YES的按钮，并确保作出此选择的玩家人数过半。当按下按钮的玩家超过半数时，门就会打开一次。每人只能按一次按钮。按下后便无法取消。”

    它望向房间的墙壁。那果然是门。人偶已经用动作说明了这个事实。

    “可是，在打开门之前，必须合理地对玩家要素进行分配。分配失败的集团，其手提箱里的钱款会被没收。真不幸呢。唉唉唉……”

    重新平静下来的室内，所有人都专心听着人偶的话语。感觉要是漏过了一点细节的话就糟糕了。因为自己的命运正掌握在那个人偶手中。而受到玩弄的也应该是自己这一边吧。

    福原拼命地把人偶的话语记入脑中并想要加以理解。玩家要素的分配？要素又是指什么？

    人偶在说明中似乎巧妙地回避了这一点。然而，并未对此多做解释，人偶又继续开口道。

    “交涉可以灵活进行。另外，当时钟的指针转过一周，也就是在经过了一小时的情况下，如果此处还留有玩家的话……”

    人偶稍稍停顿了一下。

    “那些玩家之中，有一个人会被吊死。呜咳~~……就是那样的感觉。”

    人偶扯了扯缠绕在自己头上的绳索。

    心脏的跳动愈显激烈。有一人会被吊死？

    “那么，游戏开始。砰~砰~砰~~”

    同时枪声响起，人们再次发出了悲鸣。人偶开了枪。福原反射性地卧倒在地，但那似乎只是空炮。

    室内暂时沉默下来。不管怎么等待，人偶已经不会再开口讲话了。

    “……那个在动呢。”

    舞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时钟。

    时钟的指针稍稍转动了一些。按照普通钟表的分针来算的话，大约是有经过了一分钟那样的角度。人偶曾说，那个时钟转过一周就代表经过了一个小时，一小时就是时限。

    ——游戏已然开始。

    游戏？这是游戏吗？

    福原摇了摇头，并注视起房间中的景象。

    人偶说过门会打开。所以，那边的两扇门应该就是出口。但这也是有条件的，当按下按钮的玩家超过半数时，门才会开。而且，门也只能运作一次。

    福原首先想到的是：“人偶说的话是真的吗？”人偶并没有提及事情的关键之处。“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那才是福原他们最须要了解的，拥有知情权利的情报。

    可是，与福原所想的相反，室内的人们已然受到了人偶话语的冲击。

    “可以拿着钱出去。”人偶那样说过。

    另外，“如果于一小时后还有玩家留在此处的话，那么，其中一人就会被吊死。”

    总之，最后从这里脱出的玩家可以拿到巨款，而被留下的玩家就会为死亡的可能性所缠绕。

    在那好似糖果与皮鞭般的条件下，他们开始了行动。

    大部分人已经站起身来，并再度对门扉展开调查。人们聚集在没有把手的两扇门之前。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人偶，已被孤零零地弃置在房间中央。那隐藏在蓬乱头发中的双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不去调查吗？”

    福原回头望去，少女正倚墙而坐，并凝神注视着自己。

    “是小舞吗？”

    除她与福原以外的其他人都在调查着门扉。到刚才为止一直庇护着舞的理沙也一手拿着手提箱，一边查看着那两扇门。

    “不用担心啦。”

    福原在她面前俯下身去，温柔地说。在十一人中只有她最为年幼。其次是身为高中生的福原与中西，而剩下的人全都是大学生以上的年龄。

    “我可没有害怕哦。爸爸或者妈妈一定会来接我的。”

    舞说。

    “是啊。”

    福原一边点头，一边放下心来。要是她搞不清楚状况，哭闹起来的话，就麻烦了。

    舞按照指示将卡片佩带在胸前。福原看着那卡片，忽然注意到上面标示的内容有些异样。带有YES字样的触摸屏是相同的。但位于那上方的数值却不一样。她的数值是0。而福原的是1。这个区别意味着什么呢？这么一来，虽然福原明白YES字样触摸屏所包含的意义，但那数字的含义却没听人偶提起过。应该是还有某些事情仍未被传达出来吧。

    现在的情报太少了。福原向舞打了个招呼后，自己也准备去调查那个门扉。

    福原走近其中的一扇门，向正在那里调查的田中打招呼。

    “能从这里出去吗？”

    田中摇头。

    “打不开呢。果然是电动的。你看。”

    田中伸手指向门扉下方的地板。地板上有一条半圆的弧线，那线与门扉的下部相连。总之，这扇门被装在了一块圆形的地板上。

    “打开的时候会怎么样呢？这道门。”

    薰皱起眉头。

    “会旋转的哦。与这个半圆形的地板一起转动。喏，就像是忍者藏身的转门一样。”

    田中如此解释。感觉另一扇门应该也是一样的。墙壁中设有转盘。当电子信号驱动转盘回转时，作为墙壁一部分的门扉也会同样地转动。

    “所谓的开关就是这个卡片吗？”

    福原凝神注视着卡片。只要登上半圆的转盘，并打开卡片上的开关就能使门扉运作。如此一来，便能到外面去了。归纳起来的话，实在是相当简单的设计。

    “说是得按下YES的按钮。要试试看吗？”

    “最好还是等等吧。据说一旦按下就不能取消了。”

    “如果按下的话，可能就登不上那扇门了哦。”

    “说来如果无法满足条件的话，就不能拿着钱出去了。”

    “从这里出去才是最优先的吧。”

    “半圆上不可能载得了所有人。最多也只够容纳六人左右而已。”

    “应该按照人偶说的规则行事吧。”

    “分配指的是什么啊，真搞不明白呢。”

    当人们相互争论的时候，福原试着调查了作为墙壁一部分的门扉。正如其他人已检查过的一样，没有可以推动的迹象。果然是被上着电子锁呢。

    “……恩？”

    福原一边摸索门扉，一边皱起眉头。

    “怎么了？”

    正与众人争论着的田中向这边转过头来。

    “没什么，就是手上的触感有点奇怪。”

    福原咯哧咯哧地擦摩着门扉。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贴在了门上。

    “果然。”

    福原点了点头。有一张与门板颜色相同的纸黏在上面。福原拉住那张纸的两端，慎重地将其揭下。纸片被剥落下来的时候，发出了啪啦啪啦的声音。

    “…………”

    门上写有文字——

    A门：可供占玩家总要素1/4的人脱出。从这扇门脱出的玩家能拿走全部的金额——

    “四分之一吗。这是什么意思？”

    玩家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些文字。

    “去调查一下那边的门。”

    田中对身处另一扇门附近的几人说。他们立刻按照之前的方法检查起门扉。

    “……揭下来了。”

    果然，剥落下同样的纸片后，文字显露了出来——

    B门：可供占玩家总要素1/2的人脱出。从这扇门脱出的玩家，所持的金额会减少一半——

    注视着那些文字，人们陷入了沉默。

    福原不明白其中所包含的意义，只是单纯地凝视着文字。现在可以获知的，是无论从哪扇门都可以出去的事实。根据玩家选定门扉的不同，能带走的金额也会有所差别。

    如果从A门脱出的话，就能拿走全部一千万的巨款。而从B门出去的话，就只有五百万。

    福原不理解的是，文字上所说的“仅1/4能够脱出的要素”。以及，“B门仅1/2可以脱出的要素。”

    那是什么意思呢？

    到底想要让这里的十一人做些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不就是那么回事吗？是要按照玩家的人数进行分配吧……”

    说话的是戴着眼镜的泷川。

    “对了，二分之一的玩家从B门脱出。四分之一则从A门脱出。那样就可以了呢。”

    田中赞同地说。然而，薰却插口道。

    “你们等一下啊。那样分配是不行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有十一个人吗？”

    薰说道。

    正如她所言。十一人不能进行二等分。也不能分为四分之一。室内再次沉默下来。

    福原看了看时钟。时钟的指针依然在转动着。已经过了十分钟左右。剩下的时间大约还有五十分钟。

    其他人也正带着惊恐的表情，看着那个时钟。当指针转过一周的时候，如果还有玩家留在此处的话，那些玩家之中就有一人会被吊死。如同那个人偶一样。

    福原并非相信那个人偶所说的话。但这个情形实在太过异常。十一人，已然落入了布置了这个状况的操纵者手中。事实就是如此。

    针刺般的空气流动在室内。房间被焦躁，不安，与恐惧所混杂而成的旋涡淤塞着。

    “大家冷静下来。谁还记得？那个人偶所说的话。”

    “它是怎么说的？”

    “仔细想一想啊。”

    听了田中的发言，大家都回想着人偶的话语。室内暂时陷入一片沉默。

    “——这里有十一个人。”

    福原环视周围，寻找那另人意外语声的来源。发出声音的人是舞。她靠在墙边，口中继续说道。

    “想从此处出去的话，就要按下卡片上YES的按钮，并确保作出此选择的玩家人数过半。当按下按钮的玩家超过半数时，门就会打开一次。每人只能按一次按钮。按下后便无法取消。在打开门之前，无法顺利地对玩家要素进行分配的集团。其手提箱中的钱款会被没收。好象是这么说的。”

    舞讲完后，就双手抱膝，并闭上了眼睛。福原吃了一惊。在这种状况下记忆还能如此准确，这对小孩子来说真的很不一般。另外几人虽然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舞看了一会儿，但马上又再度开始了讨论。

    “感觉确实如此。”

    田中点头道。

    “如果能顺利脱出的话，手提箱里的钱就可以拿到手呢。”

    周围的人们纷纷点头。恐惧与希望。两方面的要素在这个场所中摇摆着。福原觉得，这个状况的设定简直就好象是要玩弄人们的感情一样。那是要将人们的感情当成玩具随意摆弄的游戏吗？总觉得有股异样的气息存在于此。

    尽管如此，福原仍旧令思维继续运转。当务之急是要从这个状况中脱出。

    “玩家要素的分配吗……”

    所谓要素并不是指人数。因为人是不可能被分成两半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该存在着其他可用于分配的因素。

    “无论如何，难道不应该先出去吗？打开开关，从这里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吧。这个地方好可怕。”

    薰说道。

    “大家乘同一个转盘逃出去吧。就算乘不下，在转盘回转的时候，也可以穿门过去……”

    田中接受了薰的意见，对大家说。

    然而，反对的意见即刻接踵而至。

    “不是应该按人偶所说的规则行事的吗？”

    “从同一扇门脱出的话，钱大概会被没收吧。”

    人们提出诸如此类的意见。

    “等一下啊，即使完全按照规则来做，也无法保证能拿到钱吧。”

    “既然准备了现金与如此程度的系统。想必，能确实入手的可能性应当会很高。”

    泷川说道。福原看着提出那些意见的人们，违和感油然而生。人们明显地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恐惧与不安的情绪本应更为高涨才对。现在福原自己，正对这个局面感到不可名状的不安。还是说，人们只是为了逃避恐惧，才在名为金钱的真实感中寻求寄托吗？

    恐惧与欲望。两种感情如钟摆般摇荡不止。而且，那个摇动似乎正愈演愈烈。说不定这个状况的设置就是要让人们变成那样。

    讨论继续进行。应该在合理分配玩家要素之后脱出吗？还是，仅将脱出作为最优先事项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人们正协调着意见。因为是共同努力，以脱出为目标的伙伴。所以，陷入同样境遇的人们之间充满着连系感。

    “喂，大家再想想来到这里的经过吧。”

    身为高中生的中西说。可是，那个提议瞬间就被否定了。

    “可没有那么悠长的时间啊。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泷川伸手指向时钟。指针已转过了四分之一的角度。

    “总之，先划分玩家，并搭上那个转盘就可以了。然后，按下卡片的开关。只要有六人以上按了YES就能出去了。”

    田中站在A门前嘟哝道。看着喃喃自语的田中，福原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个……”

    福原指向田中的胸口。田中已按照指示将卡片带在了左胸前。

    “什么？”

    “那卡片的数字。”

    田中的卡片上，有着与大家相同的YES字样的按钮。另外，1的数字被标示在其上方。

    “大家认为1的含义是什么？”

    福原拿出自己的卡片。那上面同样标示着1的数字。

    “……我的是2呢。”

    薰也出示了卡片。她的卡片上被标示着2的数字。

    “我也是。”

    理沙展示出自己的卡片。上面标示着2。

    “是用来表示性别的吗？”

    田中检查了周围人们的卡片。确实男性的卡片上都被标示着1。

    “我的是0哦。”

    说话的人是舞。她的卡片上被标示着0的数字。

    福原凝视着舞。如果要分类的话，她也应该被归为女性吧。

    “不是用来表示性别的哟。这不正是要素吗？”

    泷川一边检查着卡片的数值，一边说。

    于是大家便分别调查起自己的卡片。结果发现，1的数字是最多的。八名男性都持有着1的卡片。三名女性中有两人是2，一人是0。

    “如此一来就清楚了。这个数值就是玩家要素哦。”

    田中点头道。

    “要按这个来分配吗？”

    “是啊。把数字全部加起来的话就——等于12。所以，正确答案是按照卡片上的数字进行划分。占卡片数字总和四分之一的玩家从A门脱出。占二分之一的则从B门……”

    田中说完后，忽然沉默不语。周围对此有所注意的人们也是一样。险恶的空气在室内流动着。

    福原也早已注意到了。

    如果那个分配方法是正解的话——有谁就必须被留在这里。在这个房间里。

    如果房间内留有玩家的话，那些玩家之中，则有一人会被吊死。

    接受如此刑罚的人即将出现。

    在沉默的房间中，福原拼命地计算着。强压焦躁的情绪，并使思维运转起来。占总数二分之一的6点可进入B门。占总数四分之一的3点可进入A门。然后，剩下的是3点。

    有可能被留下的是总计3点的玩家要素。也就是指，所持卡片点数总和为3的玩家们。被留下的应该是两人或三人吧。要凑满3的点数，需要有三张1的卡片，或者一张1的卡片和一张2的卡片。

    然而福原又注意到。持有0卡片的玩家也可以加入进去。因为0不会增加要素。也就是说，拥有0卡片的玩家可以任意选择想去的地方。

    想来，既然有死亡的可能性，那么无论如何，都应将脱出作为最优先来考虑。虽然存在“会被吊死”那样明确的处罚提示，但并没有说分配失败也要受到处罚。只不过会失掉钱而已。而且，那钱原本就不是自己的东西。

    福原抬起头，房间中的空气仍然淤塞着。人们的视线相互纠结，并窥探着彼此。

    “脱出是最优先的。不这么做的话，就有人必须冒被吊死的风险。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吗？”

    福原如此说道。在房间中这是正确的言论，是正义的发言，是应该选择的正解。

    “确实呢。”

    田中点了点头。周围的人虽然态度暧昧，但也都首肯了。福原对他们的举止皱了皱眉。在这种状况下，应该没有必要对脱出感到犹豫吧。

    “那么，就尽早逃出去吧。大家从同一扇门出去就行了。一起行动会比较安全吧。”

    福原继续说。

    “等一下啊，还有时间呢。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多做些调查比较好吧。”

    泷川将福原的意见压制了下去。福原望了一眼时钟，指针正处于二十分的位置上。确实，还留有可用于调查的时间。

    “尽早出去不是明智的选择吗？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涉险。”

    福原说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主张。于存在时限的情况下，尽快采取行动才是上上之策。但感觉周围的人们，好象都首肯了泷川的意见，并小声评议着提出了正确主张的福原。

    同时，福原觉得室内的气氛有些异样。违和感。感觉自己似乎正身处于与别人不同的场所之中。想来，那样的违和感好象在哪里也曾有过。

    福原的脑海中偶然浮现出教室的景象。虽然与同学们互换着笑容，但却有一股如置身于不同场所般的违和感存在。

    “算啦，他说的也有道理嘛。尽可能地调查后再脱出也不坏。”

    田中轻拍福原的肩膀。福原无可奈何地同意了。慎重行动的选择已成事实。

    集体被以数人为单位进行划分。房间的调查与讨论，诸如此类的行动再度展开。理沙回到舞的身侧，像原来一样搂住舞的肩膀并安慰着她。看见那样的景象，福原安下心来。没有发生混乱。人们正冷静地采取着行动。

    福原决定再次调查门扉。那带有电子锁的门扉。可以让十一个人一起搭上转盘吗？此外，由于不清楚转盘的回转速度。因此也不知道，能否在其旋转的同时穿门而过。还是该分两路走吗？

    福原注视眼前的门扉，心中的疑问沸腾着。

    还有那“可供占玩家总要素1/4的人脱出。”的句子。这难道不是在巧妙地玩着文字游戏吗？应该可以写得更为明了才对。

    福原试着寻找文字中的可疑之处。考虑了片刻，福原注意到，那段文字中存在着包含同样意义的词语。“玩家”与“人”。为何要将这两个词分开来使用呢？

    一般来说，应该写成“占玩家总要素的1/4即可脱出”或者是“可供占玩家总要素1/4的玩家脱出。”这样的文章才对。还是说，自己想得太多了吗？

    当福原回过头，准备找人商量的时候，他吃了一惊。在房间中站着的只有福原一人。其他人都以小组为单位，在相互交谈着。人们所在空间的位置，就如同表现了自身选择的立场一般。

    舞的周围一片混乱。看起来，薰与理沙正争吵着。

    “你们在干嘛？”

    福原跑过去，并打了个招呼。

    “没什么。”

    薰答道。看见薰的神情，福原不由向后退了两步。有种异样的气氛。薰的视线相当反常。她一眨不眨的瞳孔中闪烁着如夜行性动物般的光芒。那瞳孔已睁大到了异常的程度。

    “不是没什么吧。你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

    理沙瞪视着薰。

    “和你没关系吧。”

    “才不是没关系呢。不准你做那么自私的事情。你骗了那个孩子啊。”

    理沙抓住了已站起身来的薰的手。

    “放开我。像你这种假正经的人我最讨厌了。”

    薰使劲将理沙撞开，并离开了那个场所。

    “站住……”

    怒上心头的理沙向薰追了过去。

    在福原面前，只留下了舞一个人，她正孤零零地坐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福原俯下身，向舞询问道。

    “……说是想和我交换卡片。”

    舞拿出卡片给福原看。

    “然后呢……”

    舞手上的卡片被标示着2的数字。

    “然后我就跟薰小姐交换了。”

    舞微微一笑。

    福原皱紧了眉头。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呢？福原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的意义。

    看来薰已决定参与这个游戏了。既然如此，就必须进行玩家要素的分配，只有在满足条件的前提下，才能拿着钱脱出。游戏规则就是如此。

    而0的卡片对数字的分配比例没有影响，因此便可轻易地从门中脱出。正出于这个理由，薰才从舞手中夺走了0的卡片。

    福原环视房间后，不禁哑然。

    “……你想干什么？”

    理沙僵直着身子。

    “你别摆出一副好孩子的样子啊。”

    薰正用枪指着理沙。那是放在手提箱中的手枪。里面装有一发实弹或是空包弹。

    福原揉了揉了眼睛。刚才似乎看见，有谁正站在薰的身后。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薰的神态相当反常。理应冲动地拿出枪的薰，她脸上的神色却十分冷淡。简直，就是如同人偶般凝固的表情。

    周围的男人们正远远地注视着这个景象。谁都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

    薰正站在A门前，并将枪口对着理沙。那是可以拿走全部金额的门。

    “四分之一呢。只要再凑满三的数字，就能满足要素了。”

    薰说道。

    “喂，你说什么啊？”

    为了不刺激到薰，福原一边缓缓地接近理沙，一边说。

    “你才是在说些什么啊？”

    薰那视线中的温度正在下降。她紧紧地握住手提箱，睥睨着福原。

    福原望向周围。原本以为大家会一起指责薰，但人们完全没有行动。感觉自己就像是游离在这个集体之外一样。

    “现在可不是关心钱的时候吧？”

    福原向周围的人们质问道。然而回应福原的，只有冰冷的视线。

    福原注意到了。除薰以外的其他人，也已决定要在这个游戏中取胜。而薰的行动成为了推动他们欲望的契机。人们想要拿着钱从这个状况中脱出。

    “喂，大家商量一下吧。应该会有对所有人都有利的办法。”

    福原劝说道。

    “是啊。确实有讨论的必要。但你不包括在可参与讨论的范围内。”

    田中面无表情地说。薰的表情也是同样的僵硬。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会一起讨论，然后拿着钱出去的。”

    泷川满不在乎地说。

    福原突然察觉到。他们是从一开始就想要参加这个游戏了吧？摇荡着的感情的钟摆，早已被甩到了一旁。在薰有所动作之前，他们已迅速地采取了行动。

    最初，那相互安慰的人际关系被推翻了。不，说不定那样的人际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真正的人际关系是，为了可以眼见的利益，而聚散离合，如此简单的东西。

    然后，福原被从那样的集团中排除了出去。不是因为提出了正确的言论。而只是因为自己游离在集体之外。因为与众人不同的言行，而扰乱了他们步调。就是那些细微的因素。

    “别开玩笑了。”

    福原想要一把揪住泷川，但动作却在中途停了下来。泷川他们三人正拿枪对着福原。

    “……枪的话，我也有。”

    福原一边摸索着裤子的后袋，一边瞪视着泷川。枪还装在手提箱之中。而手提箱正被放在自己身后的墙角边。尽管如此，福原还是装出自己正拿着枪的样子。

    “你要开枪看看吗？是空包弹还是实弹呢？”

    泷川露出了微笑。

    福原咕嘟咽下一口唾沫。无论是实弹还是空包弹，只要一扣下扳机，福原就将陷入最坏的处境之中。如果是空包弹的话，福原就已经失掉了武器。同时，因为开了枪的关系，就会给泷川他们狙击自己的理由。有可能会被枪射得半死不活。现在的他们说不定就会这样做。

    而如果是实弹的话也是一样。福原的处境只会变得更为糟糕，还会留下伤害了他人的事实。

    重要的事情是子弹只有一发。手枪则是威慑力。就与核武器一样，是不能轻易使用的，仅作为威慑力的存在。

    福原一边瞪视着泷川，一边退到了身后的墙角处。

    “给我老实地待在那里。”

    泷川以轻蔑的眼神望着福原，并吐出话语。

    周围的人们将视线倾注在福原身上。人们的眼神中，包含着如见到异物般的敌意与嘲讽。对于那视线，福原的心中比起愤怒，被从集团中排除出去的不安感更为激烈地沸腾着。

    因为些许细微的契机就变成了这样。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吗？福原在墙边发着楞。环视身侧，那个人偶正注视着一动不动坐着的福原。

    “……不要紧吧？”

    向福原打招呼的人是舞。她正带着稍显惴惴不安的表情，向这边探头探脑。

    见到那个景象，除二人之外的全员似乎都微微地笑了。那是搀杂有怜悯与优越感的笑容。

    集体已被划分为两部分。福原与舞两人的集团，以及，由其他人构成的集团。连曾被薰用枪指着的理沙都没过来这边。

    福原想。难道这个游戏原本就是，要从十一人中将两人排除出去的游戏吗？能从门中脱出的要素是9。剩余的3必须留在这个房间里。总而言之，就是持有1与2卡片的两人必须留下来。而对此有所察觉的薰，立刻就将自己2的卡片与0的卡片进行了交换。

    想来，重要的并不是尽早注意到这个事实。而是要尽快地采取行动，以及，对展开行动的那份决意。这是只有认真对待的人才能获胜的游戏。

    于是，想得过于天真的自己，与人群中最为弱小的少女被留了下来。人们理所当然地将两人排除在外。

    而舞所持有的0，对小孩子来说可能正是最为不利的条件。

    福原在诅咒自己愚蠢的同时，也对舞感到同情。正因为在如此的状况之下，才更应该协力对最为弱小的人进行帮助。可是，周围的人们却冷酷无情地作出了将她一脚踢开的选择。

    福原看了一眼时钟。指针已转过了全程的一半。只能如此坐等灭亡了吗？

    这时，福原发现室内的空气仍然淤塞着。空气的流动并不顺畅。明明已经确定了应该排除的要素，然而，这个房间中依旧保持着不安定的状态。

    “恩？”

    舞歪着小脑袋，疑惑地看着福原。

    “什么事都没有哦。”

    福原侧目观察着另一集团的行动，并在舞的身边蹲了下来。

    “一定要从这里出去吗？”

    舞完全没有理解现在的状况。她对自己正身处的，无法脱出的处境毫无自觉。

    “放心，肯定能出去的。”

    福原一边点头，一边拉着舞的手，向位于门扉对面的墙边走去。

    “就坐在这里吧。从现在开始，不要听除我以外别人所说的话。不然的话，就没办法出去了。说不定再也见不到爸爸和妈妈了。”

    “会出不去吗？”

    “如果按我所说的去做，就没问题。将手提箱上的钥匙拔出来——然后放到小裤裤里。”

    “不要啊……还是我自己来吧。”

    对于想要掀开裙子的福原，舞的表情只在一瞬间就改变了。舞老实地将钥匙塞入了内裤之中。

    “……不能听别人所说的话吗？”

    “说不定你还不明白，但那些家伙无法信任。他们是只看重自己的一群人。”

    福原转而观察情况。正如自己所想的一样，这个场所依然混沌着。混乱将从这边扩散开去。以脱出为目标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们都是认真的。因此，绝不能因为自己这边受到了打击，就坐以待毙。

    即使排除别人，也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福原如此想着。出于愤怒与对生的执著，在那样感情的驱使下，道德和理智烟消云散。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不可能从这里脱出。

    在福原心中，感情的钟摆正激烈地摇荡着。感觉血液就好象沸腾了一样。一股电流奔涌至手足的尖端。

    心脏“咚咚”地高鸣着。下一个瞬间，福原看见了火焰。存在于自己背后，理应无法看见的漆黑火焰。那个影象中，燃烧着的火焰正向自己身上移动。

    仅在一瞬间，身体为疼痛与热度所掩埋。心脏如火烧般灼热。心跳的速度也异常地加快着。

    ——请你活下去。

    福原听见了那个声音。对生的渴望急剧地膨胀起来，那欲望支配了福原的身体。自己的周身似乎正被一团漆黑的火焰包围着。

    “…………！”

    福原深呼一口气，向自己身上望去。并不存在什么火焰。甚至连汗都没有一滴。

    刚才的影象究竟是什么？

    头脑格外清晰。感觉被磨砺地异常敏锐。思维急剧地冷静了下来，相反，心脏却如火烧般灼热。感觉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东西一般轻盈。

    福原凝视眼前的舞。在看着舞的同时，思维高速运转起来。大脑中思索着，以成为游戏中胜者为目标的最佳行动。福原被胸中的那份热度所推动，决意开始行动。

    舞是福原唯一拥有的卡片。与舞的关系，是能从这个状况中脱出的蜘蛛之丝*。

    （标注：蜘蛛之丝——可表示一线生机的意思，语出自芥川龙之介1918年发表的短篇小说《蜘蛛之丝》。概要：某日，释迦牟尼在极乐净土的莲池畔闲步时，偶然窥见了地狱中的罪人犍陀多。犍陀多因为生前曾犯下各种各样的恶行，而被打入了地狱。但他却也曾放生过一只小蜘蛛。释迦牟尼念其一念之仁，随即，便从莲池上垂下一根蛛丝欲救其脱困。犍陀多见到蛛丝喜不自胜，立刻向上攀爬，但哪知地狱中的其他罪人也都黑压压地爬了上来。犍陀多大喊：“这是我的蛛丝，谁让你们上来的，下去，下去。”释迦牟尼见他如此无情，不禁摇了摇头。此时，蛛丝也应声而断，愚蠢的犍陀多再次堕入了地狱。）

    “要喝水吗？”

    福原一边让舞喝下装在手提箱中宝特瓶里的水，一边侧耳倾听背后人们的对话。人们正如福原所料想的发展一样行动着。

    暂且照顾完舞之后，福原回过头去。集团已然四分五裂。在剔除了福原与舞的九人中，再次被划分出了更小的集团。

    正争吵着的是田中与泷川。他们每人的背后各自站着两个男人。总之，就是变为了各拥有三名男性的团体互相争执的状况。

    那两个团体都是由同一类人所构成的。包含田中在内的三人是大学生。包含泷川在内的三人是自由职业者。用以划分的就是如此琐碎的因素。话说回来，从最初开始，同一类人之间的对话好象就比较多，于是就那样理所当然地组成了集团。

    在那旁边，薰正以一脸焦急的样子嘟哝着什么。

    同时，孤零零站着的男女二人的身影也映入眼帘。一脸茫然地站着的人是理沙。仅为高中生的中西则是一副惶惑不安的神情。

    福原微微地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东西吗？”

    舞疑惑地问。

    “被钱冲昏了头脑的人的样子真是好笑啊。”

    福原呵呵地笑出了声。那是由于欲望异常地膨胀，而失去了理智的丑陋人们的样子。

    福原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有关这个状况的数据在福原脑海中，被井井有条地进行处理。

    简单来说。

    A门：可以拿走全部的金额，出去所需的要素为3点。

    B门：可以拿走一半的金额，出去所需的要素为6点。

    如果满足这个条件，并从门中脱出的话，就能拿走条件所规定的金额。另外，如果没有超过半数的人按下YES按钮的话，门也不会打开。

    当然谁都盼望着从A门脱出。既能得到一千万，又能从这里逃出去。人们应当都是这样考虑的。

    A门可供脱出的最大人数为四人。需要持有1卡片的三人与持有0卡片的薰。这样一来，就能凑满3点的要素。

    可是，四人在十一人中并未超过半数。至少还必须得到三人以上的赞成才行。

    因此，这个场所才混沌着。

    福原看见田中和泷川那争论的样子。两方均为三人团体。每个团体都拥有3的点数。且均是以从A门脱出为目标才组队的。然后，他们便为了哪个团体可以从A门脱出而争执了起来。

    另外，还有无法加入那些团体的人们。孤零零地站着的男女并没有决定权。中西的1与理沙的2合计3点。那两人因为行动晚了一步，就被从团体中排斥了出去。那两人没有选择的权利。大概，最后会和某一方的男性三人团体一起，从B门出去吧。

    事情正如福原所希望的那样发展。

    时钟的指针急噪地转动着。人们因为欲望与焦虑的浑浊而丧失了理智。集体的讨论只是空谈。对于人们那正摇荡着的情绪，福原早已了然于心。

    男性三人团体间的争执正在升温。但是，那争论仍在界限之内。对福原来说，他们如果诉诸暴力，自相残杀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但自己也不会盲目地为之等待。

    然后，与那个场面保有距离，孤零零地站着，缺乏行动力的男女的样子映入眼中。

    在某种意义上，保持着平衡的这个状况。对福原来说，正是逆转的机会。

    福原看准时机，站起身来。

    “站起来。”

    福原握住舞的手。

    “去哪里？”

    “跟我一起走就好了。”

    福原拉住舞的手，在房间中悄悄地移动。向被混没于喧嚣之中的，两名男女接近。

    高中生中西看上去一脸怯懦的样子。理沙发现了接近过来的福原，望向这边。

    “等等。”

    福原压低声音说。

    “有什么事吗？”

    理沙看起来有些内疚地移开了视线。中西正看着时钟，好象很在意时间的样子。就算是B门也好，只想要尽早从此处脱出。他应该是抱有那种想法吧。假如时钟的指针转过一周，就是一小时的话，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二十分钟了。

    “两人一起到这边来。有话想和你们说。”

    福原不容分说地，将两人拽到了墙角边。在这个场所中迅速行动是必须的。

    “干什么啊。”

    中西一脸厌烦地将视线投向福原。

    “和我们组队吧。如此一来，就能在这个场所中掌握主动。”

    “啊？”

    “时间也不多了吧。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什么都决定不了。既然如此，还不如由我们四人来决定分配。”

    “可是……”

    理沙露出了困扰的表情。

    “请听我说两句。”

    福原强行开始说服。

    这里四人的合计点数为6。女性两人有2的卡片。男性两人有1的卡片。总计为6。

    总之，这样就能满足B门所需的分配条件了。之后的问题是需要得到超过半数玩家的赞同。但那也不成问题。

    达到超过半数要求的三人，可以由我们这个团体来决定。就是说，决定权在我们这边。从A门脱出的那三点要素，要根据我们的意思来定。

    “你们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啊？”

    发现了聚在一起的四人，薰发话道。她的表情非常僵硬。脸孔因为焦躁和恐惧而扭曲着。

    听见了薰的声音，正激烈争执着的六人停下了争吵，向这边望来。

    “你们这些剩下的人，聚在一起要干什么？”

    泷川盯着这边说。

    “可不是剩下的人呢。我们这边也是标准的集团。”

    福原一边抱住舞的肩膀，一边直截了当地回答。

    对于福原的话语，其他七人面面相觑。

    “你说什么？”

    “你们除了留下或是进入B门外，别无选择。”

    福原对他们的话点头。

    “稍微有点不同哦。我们将选择从B门出去。因为这里的人已凑满了B门6点的要素。然后，只要放弃一半的金额便能从那里脱出。所以，之后由你们七人来决定从A门脱出的人，与留下来的人就好了。”

    室内静了下来。是还未能把握这个状况吗，人们带着困惑的表情，视线纠结在一起。福原继续说。

    “因此，希望你们能决定A门3点的要素。总之，就是选定有意与我们合作的，拥有1卡片的三人。这样总计就有七人。超过半数的条件也能得到满足。”

    内心就如同被灼热的火焰所推动一样，话语脱口而出。

    因为福原的宣言，室内的空气异常地改变了。钝重的沉默中，迷惑与背叛之类的思考正翻卷成旋涡。愚蠢人们的感情一目了然。简直就像是由数字表示的数据化情报一样，那些情报正显现在福原眼中。

    “明白了。我们合作吧。”

    说话的是田中。田中他们三人的集团已经同意了。

    “等等，我们也。”

    泷川高声喊道。

    情况再度变为了两个团体相对立的结构。

    看了一眼那个状况，福原点头道。

    “OK。那件事希望由你们自己来决定。选出三人就可以了。不过最好快点，时间也不多了吧。”

    福原伸手指向时钟。剩下的时间已不足十五分钟。

    “该怎么决定那三人才好。”

    六名男人都是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

    “……选出要留下来的三人就行了哦。你们看，一开始把我们栓住的锁链。不是还可以再利用一次吗？”

    福原笑了。冷酷的话语如吐息般脱口而出。心脏中的热度真是令人爽快。相反，内心却已冷酷到了残忍的地步。有一种自己已不再是自己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啊。

    福原侧目向舞望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室内并不禁止使用暴力。最后，人们渐渐决定使用暴力的可能性很高。那样的情况下，男性是绝对有利的一方。特别是在自己身旁的舞她们，会最先受到排除吧。正因如此，才必须选择能够控制暴力的立场。

    如果局势发生改变的话，就能用枪对其进行牵制。确保人数过半，也就意味着获得了超过半数的，所谓枪的威慑力。最终应当会演变为，多数人一边用枪牵制着少数人，一边穿过门扉的情况。那就是福原心中理想的解答。

    那六人知道福原的想法吗，他们的脸孔正扭曲着，身子也僵直着。现在踌躇的胶着正在持续，但是，只要再经过一点时间的话，争斗肯定会开始吧。如此一来，行动就算是成功了。福原微微地笑了。作为操控游戏一方的爽快感从心中升起。

    这时，有一名女性正战战兢兢地走近福原身边。

    “……呐。”

    向福原打招呼的是薰。她正以讨好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么了？”

    福原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可以从A门出去吧。”

    “即使没有你，人数过半的条件也能达到。”

    福原说。

    “这样不是挺好吗？因为，我有0的卡片，无论从哪里都可以出去呢。”

    福原凝视着薰的脸。

    “你认为那一定是最好的卡片，所以才从舞的手里夺走了它。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什么意思啊？”

    “那是最坏的卡片。所谓无论从哪里都可以出去，也就意味着即使不一起出去也无关紧要。因此，你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在大家脱出的时候，从门里挤出去，对你来说也并不困难吧。”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啊，是因为我和那孩子交换了卡片才生气的吗。但那并不是什么有系统的东西。只是游戏而已啊。”

    薰带着愤怒的表情望向福原。可是，瞳孔中却闪烁着怯懦的光。那是属于弱者的眼神。

    “每人一百万。”

    “哈啊？”

    “……给我们每个人一百万就行了。那样的话，就默认你能从任意一扇门中出去。”

    福原一边观察正敌视着自己的六名男人，一边说。

    “给四个人？那也太过分了吧。”

    “因为我们要从B门出去，有一半钱会被没收，所以多少也想增加一点金额。就是这样的游戏对吧。”

    福原笑着对薰说。

    看见皱紧眉头的薰，福原那一组的男女们的表情都松弛了下来。他们的立场正从游戏中的支流向干流移动着。情况已然发生了改变。

    福原并不是想要钱。对薰说的话也将成为一张可以利用的卡片。

    “一百万也太少了点吧，每人二百万好了。”

    对薰发话的人是理沙。因为知道立场已经反转了过来，她的声音显得冷若冰霜。

    “算了吧。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

    福原制止了理沙。

    “可是，她刚才的举动实在太过分了。从最开始就只想着要自己得救。”

    对于理沙的话，中西也点头同意。理沙似乎仍对薰那哗众取宠的行为有所不满。处于那谈话之外，薰只是呆然地站立不动。

    “现在重要的不是钱吧。首先是要考虑脱出的事情。而且，门外的场所也未必就是终点。”

    福原假意说服二人。在那旁边，舞则带着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茫然地站着。  

    “……福原。”

    循声回头望去，那六人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里。

    “什么？要留下的人已经确定了吗？”

    六个人依然互相牵制着。在所剩无几的时间中，他们并没有选择暴力。

    “有事和你商量。”

    田中带着一脸严肃的表情向福原招手。福原点头，并走近过去。

    “我就姑且听一下吧。”

    福原看了一眼时钟，还剩下十分钟。

    “不加入我们这边吗？和那个小学生一起来也可以哦。然后，再通过协商来决定门的分配要素。那样的话就最好了。算是我们输了。”

    田中说。

    “干得不错嘛，你小子。”

    泷川摇着头说。

    这是让步的提示。因为福原强硬的手段，对方屈服了。到此为止，自己作为游戏中胜者的位置已得到了确立。

    对方的让步早在福原的意料之中。而时间也所剩无几。这个集团改组就是最后一步了吧。福原已预计到最终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一如福原那冷酷假设的结末。

    “把那些愚蠢的家伙们都排除掉吧。”

    田中望了望正在争吵的三人。他们三人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密谈，仍然在做着关于金钱的谈判。那是处于流动之外的存在。他们还未发觉，自己已沦为了一用即弃的游戏卡片的事实。

    只是，那轻易背叛他人所产生的罪恶感，稍稍侵入了福原的内心。薰和中西还说得过去，但理沙在最初面临如此状况的时候，都在庇护着舞。

    ——背叛吧。

    福原听到了那个声音。心脏变得更为灼热。感觉思考正因为严寒而冻结成冰。遭到背叛的一方会不好受吧。福原心里想。

    同时心脏就像受到了斩切一般疼痛。福原想起了姐姐。以及，遭到背叛，被舍弃了的自己的样子。始终站立在这个昏暗空间中的，自己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

    察觉到的时候，异常灼热的内心已冷却下来。相反，冰冻的思考正逐渐变暖。

    “……那个。”

    福原深呼了一口气。感觉先前驱使着自己情绪的火焰已经消散了。倦怠感与虚脱感。全身如筋疲力尽般劳顿。

    “就到此为止吧。果然，还是应该大家一起出去。既然留下的人有可能会死，就不能冒险。比起钱来，还是以安全为优先吧。”

    福原说。

    对于福原如此的言行，周围人们的表情松弛了。表情和缓了下来的六人，他们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是啊。福原说的是正确的哦。”

    田中点头，并露出了笑容。

    “谢谢。”

    福原也微笑着说。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我也去告诉那边的人吧。”

    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去的瞬间，福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到了地板上。

    “……干什么？”

    无法把握这个状况的福原正呜鸣着，冰冷的手铐那粗暴的触感缠绕在手上。

    “滚开。”

    福原拼命地抵抗，推开了正按住自己身体的男人们。当福原站起身来，并准备进行反击的瞬间，右腕被猛地拉向了地面，自己又一次摔倒在地。福原吃惊地向右腕望去，坚固的手铐正陷于其中。

    “…………”

    福原愕然地望向站在周围的人们。他们六人向福原投来无可奈何的视线。

    “福原所说的是正确的哦。”

    田中俯视着福原。

    “……可是，正确的意见未必就是最佳选择啊。”

    福原听见了呵呵的笑声。

    “混蛋。”

    福原拿出枪对准田中。

    “要开枪吗？即使里面装的是实弹，手铐也已无法打开。如果是空包弹的话——你应该明白吧。”

    田中将枪口对准福原。另外五人也正拔出枪来。

    要冷静下来，福原告诫自己。说不定还有办法从这个状态中脱出。

    确认了一下，福原腕上手铐的字母是F。F是谁的字母？持有F钥匙的人是……。

    由于这里的混乱，那边的三人都望了过来。薰，中西和理沙。

    “给我F的钥匙！”

    福原高喊道。F应该是理沙的代码。

    “理沙。”

    看见被拷上手铐的福原，理沙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原地。

    “……把手铐取下来。如果没有我们四人的点数，就无法确实地进行分配。”

    福原对田中说。还没有结束。四人的集体正团结着。

    “快给我F的钥匙。”

    福原呼喊道。看见那样的福原，中西咂了咂嘴。

    “这样就回到原来的状态了。因为没时间了，所以就由我们来协商吧。还是说，你们想要帮助这家伙吗？”

    泷川对那二人说。理沙大概是意识到立场已再次发生了逆转，她迅速地将视线从福原身上移开了。

    “别听他们说的话，如果团结起来，我们这边肯定是有利的一方。”

    福原望向时钟。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要结束了。现在，集团的欲望已无法协调。

    “从现在开始，又要在钱的方面起争执了吗？”

    听见福原的话语，泷川微笑着对理沙与中西说。

    “你们从B门走，作为补偿，由那个女人付给你们每人一百万。”

    薰显出一脸不满的表情。

    “二百万吗？那是我的钱啊。”

    “那么，你要留在这里吗？这样的话，我们是不会让你从出口过去的。”

    “……我明白了。”

    “然后，付给从B门出去的另外三人，每人二百五十万。”

    薰瞪大了眼睛。

    “那就是七百五十万啊。一共九百五十万。我的钱不是全没了吗。”

    “还会留下五十万的哦。”

    泷川他们笑了。

    “快点，没时间了。”

    田中说。

    “明白了。我们从B门走。”

    泷川简单地回答道。与泷川组队的另两名男人，也听从了他说的话。

    “喂，付钱啊。”

    田中对薰说。薰正被周围的男人们用枪指着，她无可奈何地从手提箱中取出钱，并开始分配。

    另外，田中他们一边的三名男人也从手提箱中拿出了钱。

    “你看，二百五十万。”

    田中他们三人，将从自己手提箱中取出的二百五十万，交给选择了B门的泷川他们。

    看见那样的景象，福原摇了摇头。对钱的分配已经成功了。泷川他们三人，每人总共收到了五百万，也就是拥有了一千五百万。从B门脱出的话，金额就会减半为七百五十万。

    另一方面，田中他们每人支付了二百五十万，拥有的金额也是七百五十万。然后，从A门出去，并拿走全数的现金。

    福原将目光投向理沙和中西。到刚才为止，那还是形成共同体的成员。

    可是，两人各从薰那里接收了一百万，因此便心满意足了。安全与金钱都到手了。二人早已不再关注福原这边。自己被完全地舍弃了。

    福原笑了。遭到背叛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呢。天真且过于温和的想法是自己失败的原因。现在的这个结果就是惩罚。仔细想一想的话，即使在日常生活中，自己所有的思考也都同样单纯。

    钱的分配还在继续，福原呆然地趴在地上。为何，没有遵从自己的欲望。如果能逐流于自我防卫的本能与对金钱的欲望之中的话，那边的位置里肯定会有自己的一份。

    “……恩？”

    自己正匍匐着的地板上有一股不协调感。那是好似有薄纸贴于其上般的奇妙触感。与那两扇门一样。房间中央处地板的手感与周围有所不同。

    福原慎重地拨弄着地板。用指甲将纸片翻出，并嘶地剥了下来。

    1/6

    “…………”

    是要留在这个房间中的要素吗？

    福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抬起头，福原意外地发现舞正一脸担心地站在自己面前。她也是被从集团中排除了的要素。也就是，不得不残留在这个房间中的人。

    舞的2与福原的1。要素总计为三点。……并不是六分之一。

    因为总数为十二的关系。如果要满足六分之一的条件的话，要素就必须是二。

    福原察觉到。那多余的一的要素，会死吗？

    福原看了一眼戴在自己左胸的卡片，不禁打了个寒战。卡片上标示着1的数字。

    那多余的要素正是福原。

    福原再次抬起头，与舞四目交会。她闪闪发亮如同玻璃般的双眸正望向自己。那是对世事一无所知，无垢的瞳孔。

    “恩？”

    舞歪着小脑袋，疑惑地说。

    ——背叛吧。

    福原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心脏如火烧般灼热。这不正是最后的机会吗？这次一定要——。

    那时，奇怪的低鸣声在房间中回响着。

    福原抬起头，不禁愕然。两扇门正转动着，门的回转已经开始了。登上了转盘的那群人，脸上一边浮现出冷笑，一边看着自己。脱出已然实行。

    “……混蛋。”

    福原反射性地用枪瞄准了他们，并扣下扳机。轰鸣与强烈的愤怒交织在了一起。

    是空炮。

    门完成了回转，停止下来。从这里能看见门扉的背面。门的背面呈现出半圆柱的形状。福原铛地一声将枪扔在了地板上。

    还好是空炮。福原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假如里面装的是实弹的话，就一定会令别人受伤的。然而，在一瞬间的安心之后，强烈的后悔占据了福原的脑海。

    被留在房间里的是，在集团中作为弱小要素的两人。游戏失败了。福原看了一眼时钟。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那是至结束为止的倒计时。

    注意到那个事实，福原的身上反常地渗出汗来。不知不觉间呼吸也加快了。如喘息般的呼气声震响着。

    “不要紧吧？”

    舞轻抚福原的额头。

    交换卡片吧。福原的理性如此告诉自己。

    ——这是最后的机会啊。巨大的声音在脑中回响着。交换。得救。背叛。已经没时间了。福原再度看见了火焰的影象。

    “吵死人了！”

    福原喊道。自己太过依赖这个噪音般的思考了。

    “怎么了？”

    舞带着一脸惊恐的表情说。

    “……我没关系。不要担心。如果就这样待在原地的话，或许你就会得救的。”

    福原对舞露出了微笑。做不到。欺骗立场如此弱小的人，这种事做不到啊。

    就在那时，舞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你真是笨蛋呢。净去注意些多余的东西。”

    舞挖苦似地笑着说。那是冷酷无情的残虐笑容。

    福原看见那个表情后，不禁哑然。

    有什么好笑的。福原想。

    舞的脸上一边浮现出笑容，一边将视线投向整个房间。福原站起身来。这个异样的房间中。复杂的装置太多了。上吊的人偶，门，以及手提箱。那些东西，感觉就如同泛滥在世界上的，莫大的噪音一般。

    福原看了看时钟。马上就要到时限了。

    自己的失败正映入眼中。被手铐栓住的这个状况的确是现实。

    可是，从门中脱出的那群人，究竟是真的成功了吗？那样的思考沸腾着。他们的行动，是在制作了这个系统方面的人预期中的行为吗。无法控制恐惧与欲望，人们在情绪的冲击下，便开始了行动。

    福原也知道人们弄错了一些事情。因为他们没有看见真实。由于恐惧和欲望的杂音而迷失了目标。在泛滥着的无用情报中误解了本质。

    这个游戏是更为简单的东西吗？福原思索到。

    本来，就是要从此处逃出去的游戏吗？不，谁都没那样说过。人偶也没说“请你们脱出”这样的话。

    福原凝视坐着的偶人。它一直在房间中央，注视着玩家们混乱的样子。

    福原试着调查人偶。拉线人偶的身上穿着如小丑般的服饰。

    “…………”

    在摸索人偶口袋的时候，福原的呼吸停顿了。口袋里装有卡片。那是与十一人所拥有的，相同的电子卡。

    人偶的卡片上被标示着YES的文字，以及2的数字。

    这是怎么回事？

    福原一边望向时钟，一边拼命地思索。还有一分钟左右。与刚才不同，烟霭缭绕的思维并没能顺利地转动。尽管如此，福原还是勉强整理出情报。

    就是说玩家总要素并非十二。总计点数变为了十四。

    玩家？

    福原吃了一惊，并注意到那最初的不协调感。

    人偶将拥有卡片的一方称为玩家。它曾那样说过。

    同时它还说，“这里有十一个人。”

    为什么要将“人”与“玩家”这两个词分开使用？

    福原望向门扉。“可供占玩家总要素1/4的人脱出。”那扇门上的话语也将“人”与“玩家”两词分开使用。

    想来，“玩家”与“人”的意思是不同的吗？

    福原望了一眼人偶。这个人偶不也正是玩家吗？

    全都是噪音。卡片的数字也好人偶的话语也好。

    不过，玩家中的一人，仍然会被吊死。

    福原慢慢地向后退去。已经到达时限了。福原握住站在身旁的舞的手，并从人偶那边离开。

    蜂鸣器的声音回响着。那是表示时间已到，悲鸣般的声音。福原屏住了呼吸。

    “那么，时间到了。”

    人偶发出尖锐的话音。它的头迅速地回转起来。

    “留在这个房间中玩家的一人，会被吊死哦。那么，是谁呢？”

    在人偶嘻嘻笑着的同时。

    “……呜咳”

    猛然，巨大的力量加诸于人偶身上——人偶再次被吊回了天顶。

    在沉默的室内，被吊起的人偶像最初一样摇摆着。福原一动不动地注视那个景象。

    “运气真好呢。”

    甩开福原的手，舞说。

    “……你是游戏方面的人吗？”

    福原凝视着舞。

    “恩。是测试的监视者哦。”

    舞带着冷淡的表情说。那是呈现在小孩子脸上，却如同大人般的表情。

    “这卡片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正如你们一开始推测的那样，是用来表示性别的哦。男性是1女性是2。”

    “还没来生理期的小丫头是0。”

    “……人偶才是0呢。我最初就和它交换了，这也是状况设定。因此，人偶拿着我的2的卡片。”

    “原来如此。”

    福原理解了。

    “请说给我听听。你所推测的这个游戏的正确解答是？只是问一下而已，无论猜对还是猜错，都没有关系。”

    舞轻蔑地说。福原考虑片刻后，开口道。

    “只是要分配房间中的玩家吧。这是最为简单的事实。我们被各种各样的杂音过度地迷惑了。”

    拥有卡片的玩家包括人偶在内，共十二名。然后，参与分配的是十一个人。

    十二名玩家中四分之一的三人从A门出去。

    十二名玩家中二分之一的六人从B门出去。

    十二名玩家中六分之一的二人留在这个房间里。

    这样的话，合计十一人的分配就解决了。然后，作为剩余玩家的人偶再度被吊死。

    似是而非的话语。以及，利用其所设下的迷题。

    “所以，从门中出去的那群人，已经在分配中失败了。”

    从A门出去的有四人。从B门出去的为五人。总之，满足分配条件的只有这个房间。这个留有两人的房间。

    从结果上来看，福原是这个游戏唯一的胜者。

    “这个游戏是什么？”

    最大的疑问并非游戏的内容，而是要弄清这究竟是什么。

    “回头再和你说明。”

    “你说过这是测试吧。”

    “是啊。你在结果上的确是通过了游戏，但内容方面却不怎么样呢。最好是能注意到全部的事实，并操控游戏。居其次的是留在房间中，并与我交换卡片来确保自身的安全。你……算是得了个鼓励奖吧。只是因为侥幸，才留在了这里。比起失败了的其他人，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不过算啦，这和游戏的结果本身也没什么关系。”

    舞哧哧地笑着，向那两扇门望去。

    “从门里出去的那些人会怎么样？”

    “游戏还会继续。”

    舞满不在乎地说。

    “先解决这个游戏吧。请暂时回到日常生活中去。那样的话，我就会给你解释的。”

    “还会再见面吗？”

    “我就在与你意外地接近的地方。而且，你一定想要通过这个游戏吧。虽然可能对内容有些失望。”

    舞晃了晃马尾辫，露出嘲讽似的微笑。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事啊？”

    舞依然若无其事地注视着福原。

    “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再和你说明。”

    “现在就告诉我。”

    福原厉声道，并抓住了舞衣服的前襟。

    “别乱来啊。我告诉你。”

    松开手之后，舞如生气般地瞪着福原，并稍微向后退了几步。

    呼吸好困难，这个非现实的无聊变故。为何自己非得体验如此的恐怖与混乱？

    然后，那奇异影象的正体是。

    “喂……”

    福原再次将视线投向舞时，呼吸停顿了下来。

    舞卷起裙子的下摆，她取到手中的东西是手枪。

    “果然，还是以后再说明吧。”

    舞带着无垢的笑容，将枪口对准福原。

    枪声响起的同时，大腿上感到沉重的冲击与疼痛，福原摔倒在地。意识溶化成糊状般的感觉与漂浮感充溢全身。

    意识即将中断的时候，福原想起了学校的日常生活。自己能回到那个一成不变的日常中去吗？福原思索到。

    意识被中途切断。

    随之而来的是——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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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日常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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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过去了三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房间的床上。空荡荡，毫无变化的公寓房间。色彩暗淡的混凝土天花板。

    爬起身来，发现手提箱被放在床边，在那里面，装着总计一千万日元的纸币札。那是非现实性变故的物证。

    躺在床上的时候似乎一直都做着梦。如同胶片在脑海中被连续放映般的梦。人们的混乱，欲望，毁灭以及死亡。那样具有象征性的影象。

    之后是身体如在燃烧般的影象。

    然而，那个火焰般的影象慢慢地衰弱了下去。火焰在临近熄灭的时候孱弱地摇动着。

    感觉好象有谁正站在自己面前。然后，那个存在似乎如此对自己说。

    ——我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吧。

    “水手队的一郎连续十二场比赛击出复数次安打。洋基队的松井秀喜与红袜队的松坂对战时，打出了二十五号本垒打。目前正处于第七局，比分为四比一，由洋基队领先。顺便一提，对于在高桥文具店购入了一千日元以上商品的学生，就会送出松井秀版本的资料夹哦。以上是午间的美国超级棒球联赛快报。请慢慢享用餐点。要购买的话，炒面面包和香肠卷从现在开始打八折。点播音乐是奥莉维亚的微风的诱惑。以上由Richie为您播报。”

    没有变化的日常。

    脸上浮现着笑容的同学。与自己谈论着无聊的电视节目与娱乐新闻的由纪。

    自己窗边的坐席。那是在二年一组中座位的一个。从表面上看，并没有变化。

    风在吹动着。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片浮云。福原倚在屋顶的围栏上，深深地呼着气。

    正当福原俯视午休时分操场的时候，打开屋顶的金属门所发出的钝音响了起来。身着水手服的女生若无其事地走向这边。

    “中午好。”

    女生靠在了福原旁边的围栏上。按领巾的颜色，能确定她是中等部的学生。

    “感到吃惊吗？我是这里的学生哦。”

    舞扑哧一笑，并晃了晃马尾辫。在渐强的风势中她用手压住裙子的下摆。

    “唔。之前还以为你是小学生呢。”

    福原斜视着舞。她胸前的名牌上写有深见的字样。

    “你真没眼光呢。我哪里看上去像小学生啊。”

    “…………”

    “别这样，真讨厌。”

    对于福原的视线，舞遮住了胸部。

    “中学二年级生？”

    黄色的名牌的确是代表二年级。

    “是啊。我是中等部二年五组的深见舞。”

    这所学校在同一片用地中拥有初中与高中。大部分的学生从初中以直接升学的方式进入高中。这所学校即使在贵族学校中也相当出名。放学后，就能看到在学校旁边的道路上并列着一排排车子的光景。

    “真是想不到呢，还以为你又要抓住我的胸口，来追问我呢。”

    不知为什么，自己并没有那样做的心情。那非现实的体验，已如同久远的记忆一样逐渐淡薄了下去。

    “我可不认为这是能满不在乎地开枪的人说的台词啊。”

    “那个是麻醉枪呢。你也没留下什么伤口吧。”

    “真是不招人爱的家伙。连道歉都没有吗。”

    福原咂了咂嘴。

    “啊哈，抱歉。”

    舞揶揄地吐了吐舌头，福原将脸转向一边。

    “……没什么精神呢。难道说正郁闷着吗？被叫去职员室了吧。让班主任的美女老师很为难呢。”

    “你知道地还真清楚呢。”

    福原将视线投向舞。

    “那可是和你一起约会去看塞尚作品展，达到那种关系的老师啊。”

    “为什么会知道？”

    福原吃惊地睁大眼睛。

    “我什么都知道哦。你的背景也是一样。二年一组，福原骏介。血型：B型。身高173.5公分。体重57公斤。不从属于任何委员会与社团。然而，却发挥自己的特长，在学校内进行着赌博活动。通称，精密机械的福原，综合排名第七位。可是，现在那个赌博系统的存在被泄露给了校方，机能正处于停止状态。对于作为主力成员的福原，其处分也在讨论之中。不过，应该还不至于停学呢。”

    对于福原自己的严重警告的实际处分还没有定下来。可是，作为游戏协调者的几人已经受到了停学数日之类的处罚。速水也在停学中。

    “排名上位的人大致都被维护着。而在综合排名中占有一位，并受到处罚的只有福原哦。因为你在暴露给校方的时候缺席，所以就被出卖了。福原的同学也有参加赌局对吧。他们出卖了你，并让你成为替罪羊。因为这种事会影响他们的成绩与档案吧。”

    福原咬了咬嘴唇。

    “就趁此机会放弃这个无聊的校内赌博吧。而且，你也没有去赚那种小钱的必要。”

    “是啊。那么，差不多也该对那个进行解释了吧。”

    “是呢。从哪里开始说明才好呢。”

    舞一边凝神注视着操场，一边沉思。她的刘海随风飘动，害羞似地眨动着大眼睛。那是意外地如大人般的侧脸。

    “是游戏的系统。”

    舞嘟囔了一句。

    “恩？”

    “喏，就是与刚才的校内赌博系统差不多的感觉。不过，规模却是不可同日而语般的庞大。有各种各样的游戏，也会进行赌博，而只享受观赏过程的人也是有的。还存在着协调那种游戏的集团。从资金提供，调查，人材派遣，场所建设，到企画，数量众多的人牵扯其中。人们各自承担系统的一部分，相互之间并没有关联。总之，就是无法把握全貌的系统。”

    “总而言之，钱从哪里来？”

    “负责调动资金的部门自然会提供。与学校那无聊的赌博系统一样呢。”

    “就是在那个房间进行的游戏吗？”

    福原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舞向那样的福原摇了摇头。

    “那种无聊的游戏，根本没有娱乐性，也无法成为赌博的对象。那是像测试一样的东西哦。”

    “玩家的选拔测试吗？”

    “……不仅是玩家呢。”

    “什么意思？”

    福原皱起了眉头。

    “身上起了奇怪的变化对吧。健康状态的改变之类，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之类。虽说没办法清楚地表达出来就是了。”

    确实，不安定的感情与健康状态的改变一直都能感觉到。

    “在脑袋里回响的声音也是？”

    听到福原的话，舞皱起了眉。

    “已经能听到声音之类的东西了吗？真是反常呢。”

    “那究竟是什么？身体也很奇怪。自己的感情也。”

    “作用于精神的存在。”

    “哈啊？”

    “我们称之为帕尔斯。仅在短时间内就能连续发生变化的意思。”

    “变化？”

    “另外也包含有脉搏和心跳的变化，以及跃动，兴奋之类的意义。”

    “那个就是声音吗？我变得好奇怪啊？”

    “你并没有变得奇怪。只是感染了帕尔斯而已。简单来说的话……”

    舞开始了有关帕尔斯的说明。

    要打比方的话，帕尔斯就是寄生在人类身上的存在。紧密地与人类的精神相连，表现为作用于精神的存在。

    它通过与人类精神的连接获得进化，实际上持有意志。

    同时，依靠帕尔斯，人类也能够获得进化。

    “人类从战争之类的混沌中获得了进化对吧。总之，帕尔斯会助长战争之类的行为。”

    可是，现在双方都陷入了进化的僵局。帕尔斯在物质上的进化，无法与人类完全同调。

    尽管如此，帕尔斯还是本能地与人类相结合，并增强人类的欲望。提升欲望是帕尔斯的生存本能。由于欲望的增幅，混沌便会产生。

    帕尔斯同时也提高人的能力。智力与体力，另外也会产生特殊的能力。如果能顺利地控制的话，对人来说是有益处的。

    “被推崇为上古之神的存在，和历史上的英雄们，都是掌控了帕尔斯的人哦。”

    “会提升哪方面的能力？”

    “这是因人而异的呢。从肉体方面的到思考方面的，会引出适合那个人的能力并加以解放。”

    “能力的解放……吗？”

    “你也经历过那种变化吧。那时，你的思考状况如何？”

    福原回想了起来。那个房间中的游戏。确实，在如此异常的状况中，福原自身的行动与思考相当冷静。那也是受到了帕尔斯的影响吗？想来其他人也是那样。因为对金钱的欲望而消去了恐怖，那样异常的思考状态。

    “聚集在那里的人，都是帕尔斯感染者。虽然并不完全，不过，一旦觉醒并发生变化，欲求便会增加。帕尔斯解放时，会伴随有瞬发性的思考能力与体力之类能力的提升，在外表上，也能看到瞳孔放大之类的变化。可是，从感染开始后，帕尔斯能够发生成长的人类相当少。之后也大都云消雾散了。因此才要进行那个游戏。”

    “所谓不是我们玩家的游戏，就是这么回事吗？”

    “是哦。是因为帕尔斯。如果丢开不管的话，大部分的帕尔斯不是发生消亡就是暴走。即使得以感染，与人类同调并成长的比率也相当低。大概，还未察觉到感染就消亡了的情形是最多的吧。聚集在那里的人们虽然感染了帕尔斯，但却处于不安定的状态。所以，那个游戏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娱乐或者赌博，而是要让帕尔斯觉醒。”

    帕尔斯的成长要依靠人类的欲望，混沌是不可或缺的。但是，由于现在不能完全同调，也无法控制人类，并挑起战争。于是，便采用了间接的手法。

    那就是游戏。得到了人类方面的协力，那样的系统被完成了。为游戏提供资金的渠道也有条理地组织了起来，成为了系统化东西。

    “那个游戏称为万亿游戏。所谓万亿，也就是玩家的等级。反复进行游戏，如此一来，等级便会提升。万亿级则是最高峰。由那个等级而得名，即称万亿游戏。可是呢，我们的等级是最低的囚人，以之得名，便俗称囚人游戏。”

    万亿游戏是由人类与帕尔斯之间相互的意愿所产生的游戏。为了彼此的利益而被创造出的游戏。

    “感染了帕尔斯的人类是被选中的人哦。感染率相当低。据说一万人中仅有一人。能够使之成长的人类，则更为稀少。但是，如果能完全控制觉醒的帕尔斯，并与之同化的话，地位也好名誉也好，都能随心所欲地收入囊中。取得那样成功的人，是无论哪个组织都想要拉拢的对象。其次，因为在万亿游戏中生存到了最后的关系，也能获得巨大的赏金。”

    舞挖苦似地笑了。

    感染者得到了身为人类的正确准则。欲望也会增加，应该寻求什么也变得明确。基本上，帕尔斯会感染对某些东西有所渴望的人类。欲望越大的人，越容易受到感染。

    “简单说明一下感染之后的阶段吧。”

    舞取出笔记本，用钢笔写下文字。

    第一阶段 感染

    第二阶段 觉醒

    第三阶段 成长

    最终阶段 同化

    “感染就是福原在日常生活中感到违和感的阶段哦。在这个阶段上帕尔斯几乎都会消亡。因此，为了促使觉醒，要进行那样的游戏。以游戏来促进第二阶段的觉醒。福原现在大约处于第二阶段与第三阶段之间。第三阶段是帕尔斯的成长。对其进行助长便是万亿游戏的工作。通过万亿游戏来掌握帕尔斯的解放之类的控制方法。如果在其中获得成功的话，接着便能到达最终阶段同化。也就是说，成为获选者。”

    “原来如此，这样听起来，似乎净是些好事呢。但是，不仅仅是如此而已吧。”

    “恩，当然也有风险。”

    直到最终阶段为止，在游戏中失败的人应该很多。那他们的命运是？

    “感染者失败的情形有三种。”

    舞再次在笔记本上写下文字。

    消亡

    囚人

    暴发

    “首先是帕尔斯的消亡。直到觉醒为止，甚至觉醒后都有消亡的可能性。欲求被满足而消亡的情况也有发生。但是，消亡的情形是最为幸运的。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称作成功。因为能够返回原来的生活呢。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消亡的可能性就会降低，而危险度则会上升哦。不能顺利地使之消亡，而将与其错杂地缠绕在一起的人类的内心一同消灭的可能性也是有的，那样的人就会变得只能听从命令，如机器人一般了哟。”

    “消亡的话，在初期的时候是最好的吧。”

    “是啊。在不安定的时期就消亡了的话是很幸运的。帕尔斯会在内心中伸展出根须。成长并伸展着的根须使杂草难以拔除。强行除去的话会连纠缠在一起的泥土都被拔地一点不剩。”

    福原将手押住了心脏。现在又有多少帕尔斯的根须在生长着呢。

    “其次，是在游戏中灭亡的情形。也就是说，在囚人游戏中失败。当然，游戏本身也不仅仅是帮助玩家的系统，风险也是存在的。在游戏中输掉的话，就会灭亡。”

    “灭亡的玩家会怎样？”

    “在游戏中反复失败，以至不能继续进行的话，就会成为囚人哦。”

    “囚人？”

    “恩，万亿游戏排位等级的最下层。那样的人会被作为游戏的道具来利用。”

    舞将视线从福原身上移开，脸上显出了复杂的表情。

    “最后，是无法控制成长的帕尔斯，被帕尔斯的火焰灼烧，而招致自身毁灭的情形。也就是说，帕尔斯的暴发，暴走。”

    “帕尔斯的控制？”

    “恩，帕尔斯能使欲求增幅。必须用理性加以控制。不然的话，等待你的只有毁灭。”

    “那个游戏中，我控制了帕尔斯吗？”

    福原回想了起来。那个火焰的影象。被火焰激起的感情与冲动。

    “原本，那个游戏的目的并非解开谜题并通过游戏。而是为了让不安定的帕尔斯煽动玩家的感情并觉醒过来。你虽然已经到了觉醒的等级，但还没有控制的水平。即使如此，你也算是那些人中平衡性最好的了。一边觉醒，一边依靠理智向目标移动着。”

    “其他人怎么样了？除去我们的九人。”

    田中与理沙自那之后怎样了呢。

    “想知道吗？他们的结果。”

    舞的瞳孔中泛起了冷冷的光芒。

    “啊啊，是和我一样，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了吧。”

    “也可以这样说呢。”

    舞从口袋中取出照片，展示给福原看。

    见到那张照片，福原不禁睁大了眼睛。照片中的人是薰。那是以混凝土墙壁为背景，薰的半身照。

    她正在笑着。然而笑容明显地有所异样。那是即使从睁开的瞳孔与照片中也能散布而出的失常的笑容。见到薰那神志不清的表情，一阵恐惧感袭上福原心头。显然那并非正常的精神状态。

    “被送回到原来的日常生活中去了呢。”

    “……这是怎么回事？”

    “在帕尔斯的火焰中被燃尽的人们的末路。内心被过度燃烧的欲望之焰燃尽，也就是暴发。”

    “所有人都变成了那样吗？”

    福原一边注视在照片中笑着的薰，一边轻声问道。那时薰也感染有帕尔斯。而且她亦随着欲望而行动。随着游戏的进一步继续，使欲望不断增长的结果就是如此。

    帕尔斯的暴发，会对人类这一系统造成深刻的创伤。

    “并不是所有人。帕尔斯未发生觉醒的人也是有的。那个叫做理沙孩子，直到最后都没有觉醒呢。”

    福原稍稍松了口气。

    “可是，其他人好象都变成了那样呢。”

    舞一边收起照片，一边说。

    “……做得太过份了！”

    “由于是初期阶段的暴发，所以也有通过康复训练而恢复的可能性。但是，那方面的照料组织方面是不会介入的。”

    “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也是感染者吗？”

    福原对若无其事地持续说明的舞，怒目而视。

    “我可不是什么‘你这家伙’”

    “小舞也是感染者吗？”

    “叫舞就好了。可以的话就叫深见小姐吧。我并非感染者。现在是囚人游戏中玩家的代理人。我父亲的公司与那个系统有所牵连。所以也是相关人员。本人可是个超优秀的大小姐哦。”

    “所以，才来观察我们这些自取灭亡的人吗？”

    “我并没有在观察哦。你是我代理的第三名玩家。据说，大部分人都会在暴发前，于游戏中败北，并自取灭亡。然后成为囚人，为游戏所利用。”

    “在被帕尔斯的火焰焚烧之前，就被游戏的火焰烧毁了吗。”

    “我所代理的一人就已经陷落，成为了囚人呢。”

    舞的视线并未与福原相交，而是凝望着远方的天空。

    “另一个人呢？”

    “……还在继续进行着游戏。虽然不久之后你就会知道的，但现在就事先说一下吧，她是你的同学哦。”

    福原皱了皱眉。也就是说，一边处理着学校生活，一边进行着那种游戏的学生就在自己身边吗。

    “就是立花飞鸟哦。”

    舞说道。

    “那家伙吗？”

    福原瞠目结舌。回想起学校生活中的立花飞鸟。她有时会不来上课是与这个游戏有关吗。不能融入班级，总是望着其他方向的理由，就是这个吗。这些想法立刻在福原的脑海中闪过。但既然如此，飞鸟又为什么要来学校这种地方呢。

    “那家伙知道我已经受到感染了吗？”

    福原想起了飞鸟那不自然的态度。

    “大概吧。虽然没听她提起过，但似乎是有些在意的样子。”

    “她一直与舞在屋顶上见面吧？”

    “是啊。交换下一个游戏的情报之类。这里作为密会之用实在是不错呢。但偶尔也会有碍事的人闯进来。”

    舞瞥了福原一眼。

    “那家伙……是为了什么而参加游戏的啊？”

    “怎么了？如果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本人不是更好吗？基本来说，这样的事情是不能透露给别人的。我会受到处分哦。而秘密也是应该收藏在自己心中的东西吧。”

    舞嗵嗵地捶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如果说了的话会怎么样？”

    “大概会被迫参加强制召集的游戏吧。危险程度相当高。实际上，那种玩家被集中在一起，且伴有死亡风险的游戏也是会被举行的。”

    “对谁都不能说啊。”

    “不过，若是玩家之间的话就没问题了。与关系好的人相互交换情报不就行了。而反过来，作为代理人的我，就不能凭白无故地泄露其他玩家的情报。”

    福原沉默了。也就是说，要和班中的受排斥者互舔伤口吗。

    “真是不可思议啊。感染者就聚集在离自己如此之近的地方。或许感染也存在着规律吧。关于帕尔斯还有着很多未被解明的要素呢。”

    “你觉得立花会怎么样？”

    “……她以坚强的精神力与理性控制着帕尔斯。可是，我觉得她一定会被游戏的火焰焚毁的。在游戏中落败，并沦为囚人的可能性很高。如她所抱持的，那份纯真的目的是最为麻烦的东西。对于要在游戏中成功来说，抱持如金钱之类单纯的欲望就要好多了。”

    “……我会怎样呢？”

    自己今后又会如何呢。

    “你大概属于第一种模式吧。也就是帕尔斯的消亡。我一直在观察那个游戏，你的身上欠缺着一些东西。那便是对金钱的欲求。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在金钱方面的欲求而感染帕尔斯的。可是，你却意外地对金钱没有欲望。一定是因为内心的虚无才让帕尔斯侵入进来的吧。没错吧，你还有继续赚钱的打算吗？”

    “那又怎样？”

    “想获得金钱的感染者，即使拿到了钱，也还会想得到更多。通过帕尔斯，欲求也随之扩张。如此一来，欲求与理性之间的对抗便会持续，帕尔斯亦能得以成长。金钱是最佳的养料。因为它可以被无限制地追求。但你却不是这样的感觉。并不追求名利。也许，帕尔斯就会云消雾散，直至消失吧。相反，如果并不消失的话，就会被帕尔斯的火焰所吞没吧。为了什么而参加游戏是很重要的。当变成为了游戏而进行游戏的时候，就会迷失自身。你应该是特别地会陷入游戏本身的那种类型哦。”

    “如果就这样消亡了的话，我会如何？”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游戏会结束哦。忘记所有关于游戏的事情，而只扮演日常生活中的角色。就与以前一样。由于在这个阶段的消亡是安全的，所以你大可放心。顺便一提，那个手提箱中的钱是属于你的东西。可以自由地使用哦。恩，至少不会为基本的生活费感到困扰了吧。”

    “我的现状也调查过了吗？”

    “当然咯。调查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你周边的人物也调查过了哦。”

    舞似有所指地说。

    “在那间密室里，你就知道了我的事情，并一直观察着我吗？”

    “是啊。当时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通过的。但在过程上实在是让人失望呢。”

    “通过了的只有我一人吧。”

    “不过，说起来对手只是外行人。空余下的时间，仅仅是浪费在了柏青哥之类的东西上面。然而，你却在这个学校中进行着赌博活动。并且，排名大致在十位以内。”

    “舞不是说过那是无聊的游戏吗。”

    “是啊。不过呢，客观地看，这个学校的赌博系统制作得很不错。一同进行游戏时，优秀的玩家就会浮出水面。现任的王者Blue Eye就是那种意义上的象征。”

    “那个天才的事情，你也知道吗？”

    “恩，赌博游戏的数据都在我手上。比如，福原过去的麻将牌路数据，很久以前就拿到了。……真是漂亮呢。将被统管的牌朝着能获利的方向调动。收集周围的情报，并灵活地进行数据分析，就是如此的感觉。这其中存在着音乐性的美。在看到数据的时候，我就对你产生了兴趣。可是，见了面却发现你是这副样子。”

    “这可真是抱歉呢。”

    “无论如何，对于在游戏中左右摇摆的你来说，我只能给出如此的评价。”

    “哈啊，那么使舞将评价降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舞如同陷入了沉思一般，一圈圈地转动着食指。

    “在对福原的评价中，可取的地方是灵活性与冷静。被称为精密机械那种程度的，冷静的情报分析能力，以及对游戏的适应力。按部门来看的话，你仅在原创部门取得了首位。那是由协调人方面制作的包含原创要素的游戏呢。不过，你的身上存在着弱点。那就是在最后关头的天真。”

    “像是在哪里听到过的评语呢。”

    “在游戏的对战中，应该将对手逼入绝境的时候，福原却抱持了同情的态度。比起胜负你更为拘泥于游戏本身。经常会有，因为游戏是作为消遣的东西，而并不是为了要攻陷对手这样的想法。在追逼对手的时候，福原的目的会变为漂亮地继续游戏这样的想法。彻底地掩盖了游戏自身的本质。很天真呢，最后关头的天真。”

    “那是在学校里的无聊游戏吧。”

    “在那间密室中的交流行动也很天真。你是打算帮助我吧。”

    “不帮你的话会比较好吗？”

    “作为玩家来说这样的行为太天真了。而你在学校生活中也抱着同样肤浅的想法。并未与青梅竹马的女孩子拉近距离，与美女老师约会的时候，即使气氛不错也没有接吻。是害怕变化呢，亦或是仅仅漂亮地粉饰太平呢。所有事情在最后关头，都存在天真的想法。”

    “为什么，拿日常生活来说事啊？”

    “然后是，欣然接受谈话中插入的色情内容之类，态度的轻浮之类，没有询问的技巧之类，咖啡因中毒之类，什么事都只留于表面之类，减分的因素有很多呢。”

    “和那些完全没有关系吧。”

    福原忿然打断了舞的话。

    “这个话题暂且不谈。比起那个，囚人游戏要怎样继续进行呢？”

    福原修正了话题的轨道。

    “大致来说的话，基本上是通过我来参加游戏。由我来介绍游戏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参与商谈。不过，偶尔也有强制参加的游戏哦。”

    “我要进行的是怎样的游戏？”

    “应该是分等级的游戏吧。有一定的危险性哦。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碰上存在死亡危险的游戏。虽说很少见就是了。”

    “等级是指什么？”

    “现在，福原的等级是无级别的普通级。评价额为零。所谓评价额就是玩家的价值。游戏中存在着评价，每次胜出时评价就会上升。评价的等级有白银级，黄金级，钻石级，还存在更上一层的等级。而那个评价额，也就是游戏结束时被支付给玩家的金额。”

    “原来如此。”

    福原在点头的同时，舒了一口气。

    “由于是简单的说明，你能够理解吗？”

    “说起来，还是无法相信呢。那种游戏的构成之类，帕尔斯之类的事情。”

    “无法相信？你已经有过经验了吧，而且明明还存在着帕尔斯感染的感觉？”

    “我觉得这些都好像是已经过去的记忆了。”

    “一定是帕尔斯消散的前兆。再过一段时间，游戏的记忆也会变得模糊，直至消失。如果那样的话，就可以被送回与以前一样的日常生活中去了。对福原来说，这说不定是最好的情况呢。”

    “是啊。被卷进这么无聊的事件中，实在令人头痛呢。”

    “唔，带着那种想法，在以后的游戏中很快就会落败的哦。”

    “为什么我会不知不觉地身处那间密室之中？而且也记不起来到那里的过程。”

    “那个啊，是类似帕尔斯的生命程序的东西哦。在感染了人类后，为了幸存下来而被编入的程序。是就像菜粉蝶的幼虫会在最初将卵壳吃掉一样，出于本能的行动。虽然无法详细说明，但我们会利用那个程序，对感染者进行判别，并将感染者编排入游戏之中。总之，帕尔斯也如同生命体一样，拼命地想要生存下来呢。”

    “帕尔斯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谁知道呢。但反过来问一句，我们人类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舞这样说着，并向福原眨了眨眼。随后便朝屋顶的出入口走去。

    被一个人留下的福原，倚靠在围栏上凝视着天空。

    在没有云彩的天空中，怎么也找不到注目的焦点。

    “我是为了什么……”

    福原小声说道。

    ——我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吧。

    于是，福原想起了在梦中的那个声音。

    回教室一开门，感觉笑声中断了一瞬。几道视线射向福原。

    但是，立刻教室的空气又流动起来。又是午休后教室里常见的光景。

    福原走向座位，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真是灾难呐。别在意哟。”

    身为班长的学生——统合二年一班的男人笑着说道。

    “啊啊，不要紧的哟。”

    几个男生出声向颔首的福原打招呼。好像有点在意。包含先前的学生，班上的男生都与学校赌博有关。不是作为玩家参加，而是间接地赌钱。但是，除福原外没有学生发觉。他们脸上浮现笑容，态度自然。出卖了福原的学生们展现出自然的笑容。

    周围的女生也有一瞬看了过来，又把视线转回到一起看的杂志上聊起天来。

    刚坐下，邻桌的由纪僵硬地转向这边。由纪也知道福原成了处分对象。只是，应该不知道福原是学校赌博的玩家。

    “喂，吃饭了么？饭团还有剩，要吃么？”

    由纪挤出僵硬的笑容。福原对她摇摇头。

    “之前请假了吧？所以我记了笔记。你看，都复印好了，拿去吧。”

    由纪把复印件放在福原桌上。

    “由纪会好好记笔记什么的还真是难得呢。这可是宝贵的复印件啊。”

    后桌的女生插嘴道。那表情比由纪可要自然。

    福原把视线投向窗外。不知为什么呼吸困难。虽是一如既往的学校生活，却感到什么在变化一般。一看窗边的赏叶植物，绿叶弱弱地垂着。福原发现请假期间，谁也没浇过水。

    对着视线游离的福原，由纪说了好多话，听起来像是接收不良的收音机噪音。

    看向前方，飞鸟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在充满笑声的教室，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读着书。还是老样子。

    那样的时间淡淡流逝。

    没有变化的日常生活，那个非现实的变故，像覆盖尘埃的录影带般，收在记忆书架的尽头。符号化的生活的重复。

    有什么变了。周围没有变化。发现变了的是自己本身。变得能看见一般。这个空间真正的样子。

    稍微有点想起来了。那时被关入其中的空间。对话和表情全都是表象。人际关系的真实，只是金钱之类的利害关系。

    同样地，这个名为教室的空间也，在表面上的这光景里，真实之类的不是全都没有吗？

    怀抱着异样的经验与秘密，福原和同班同学的距离进一步拉开了。

    过了几天，窗边的赏叶植物开始枯萎了。每天早上，只有原创的综合象棋还和由纪继续着。不用交换言语就能进行的游戏，某种意义上是轻松的，盘上的棋子变得感性了。

    由纪移动棋子。慢慢开始混乱。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无秩序而冲动地各自为战。即使如此，还是在阻挡着福原粗暴的棋子。和逐渐无言的由纪相反，棋子激烈地哭喊，发出呻吟声蠢动着。但是，渐渐地棋子的行动像放弃抵抗般变得迟钝，开始抽泣起来。

    有着直视了不该窥视的由纪的内心般的罪恶感。由纪的棋子的行动是那样地毫无防备。变得像是对游戏感到疲劳的样子。

    向福原搭话的人减少了。变得只是眺望窗外度日的样子。因为也没有能说那个非现实的变故的同学。福原把那异样的体验和现在也怀抱着的与他人的不同收进内心深处，连同言语一起封印了。

    前方能看见的飞鸟也是一样。孤立的飞鸟。回过神来，福原才发现自己刚才注视的并非窗外，而是飞鸟。

    从后面的座位看的话，会发现飞鸟有着各种各样的举动。上课的科目喜欢英语和世界史之类的，数学课用课本挡着看文库本小说。文库大概是海外神秘系小说。明明是看小说，累了的话，会转转头眺望窗外。不断喝着塑料瓶里的矿泉水。貌似喜欢红色，凑齐了红色的签字笔和笔袋。

    就在飞鸟的窗边最前排的座位旁边有着扔空罐用的垃圾箱。学生可以把喝完的罐装咖啡扔在那里。喝剩的咖啡也能扔进去。那时飞鸟就会被咖啡溅到。

    学生们若无其事的行为，其实是在针对飞鸟，这点福原也注意到了。故意抛洒喝剩的咖啡的男同学的身影和表情。

    并且，明白了那时是去屋顶洗头发和衣服这件事。福原虽说没什么事，去屋顶的次数也变多了。

    福原自身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点在变化，只是顺利地过着日子的话，是不会发觉真正教室的样子的。拉开距离坐看的教室风景，看起来与至今为止所见都不同。没有变化的，只是屋顶的景色。

    虽有在屋顶见过飞鸟的身影，却没说过话。和飞鸟的距离没有变化。

    “……喂，偶尔一起回去吧？”

    第六节最后的课结束后，由纪似有顾虑地过来搭话。

    “社团活动呢？”

    福原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说道。

    “今天虽说是自主练习的日子，总觉得会下雨的样子，在想要不要逃掉呢？所以玩玩再回去吧。乒乓啦电玩中心啦都可以啊。邀我妹亚衣K歌也可以哟。”

    “算了吧，没那心情。”

    福原摇摇头站了起来。

    “又要去屋顶吗？”

    由纪一副似有不满的表情。

    “哪里都行吧。”

    福原从教室出去了。

    留下由纪在放学后嘈杂的教室里孤零零地一直站着。窗外呈现一片灰色的天空。

    从教室看的天和从屋顶看的天并无变化。

    “要下雨的样子。头发很细的缘故被湿气粘住了。”

    在仰望灰色天空的福原身旁，舞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要怎么做呢？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的话，我可以帮忙的哟。”

    舞把薄荷味的药片扔进嘴里，也向这边递了过来，福原摇了摇头。

    福原只是注视着校园。身体状况也开始复原，也不再做奇怪的梦了。舞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样的福原。

    “已经差不多要消失了呢。再有三天左右的样子。那样的话，就要再见了呢。碰见了也希望别来搭话，因为我们的连接点，仅限于囚人游戏。”

    舞两手作势要推倒铁丝网围栏，又看向这边。

    “但是，我想这对福原你可是幸运。这样很好啊。这场变故是梦啊。”

    舞作势要离开天台。

    “……舞”

    “嗯，什——么？”

    福原刚出声叫住她，舞就歪头向后看过来。

    “没什么。”

    “……这样啊。那再见喽，福原。”

    舞微笑了一下，离开了天台。

    福原在舞离开后也一直站在天台上。能看见说要逃掉社团活动的由纪，和田径部的几个人跑步的身影。

    这样就好。这样想着。那个变故，作为非现实的过去的记忆封存。这日常生活是真实的啊。

    福原回去前去了下洗手池。感觉会在的样子。

    果然飞鸟在那里。脱了水手服的上衣，飞鸟仔细地洗着头发。能看见细细的头发正贴在濡湿的后颈上。

    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了动静，飞鸟虽没转过视线，却把拧干的水手服展开穿上了。

    “……要用吗？”

    飞鸟没看过来，一边擦着湿了的刘海一边问。

    “被女孩子无视，被男孩子半开玩笑地泼咖啡，为什么还要来学校啊。这里那么愉快吗？”

    福原自言自语般说完，向天台出入口走去。

    “……很愉快哟。”

    一回头，飞鸟站着看向这边，湿发在风中摇动。

    “那样的学校生活吗？”

    福原皱起了眉头。

    “……我喜欢那样的学校生活啊。英语课很有趣，教室窗外的风景也喜欢。看着班级养的金鱼的成长也很期待，午休时吃饭的校舍背面的椅子凉爽宜人。同学聊起昨天的电视节目，只是听一听也很喜欢。”

    福原哑然注视着那样的飞鸟。

    “……为了那种无聊的事情来学校的吗？”

    飞鸟的回答令人心酸。

    “因为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感觉飞鸟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动摇，潮湿的风中，飞鸟呆呆地站着。

    “听说了哟，从那个幼儿体型的家伙那里。你，原来是囚人游戏的玩家啊。”

    “……果然感染了啊。”

    飞鸟喃喃自语。

    “学校请假是因为在参加游戏吧。钱那么重要吗？”

    对福原的话语，飞鸟瞬间变了表情，移开了视线。

    “……是啊，重要啊。”

    “做着无聊的赌博的是你才对啊。心血来潮地来学校，拼命地赚钱。”

    一样的啊。揭开飞鸟的欲望，和参加那游戏的是同种人。被丑恶的思考和欲求激起的他们的本性。

    一滴水湿了肩膀。抬头看，漆黑的云再也无法维持，开始落下雨点。

    “……真无聊啊。”

    转回视线，飞鸟正吊着眼睛瞪着这边。像抱着自己的身体般紧紧抓着双臂。

    “生气了？说得过分了啊，没想到你还有那种感情。”

    福原面露苦笑。

    “有钱的话，就不会变成那样了。也不会感染，也不会输了游戏死掉……”

    “说的是谁啊？”

    “……”

    飞鸟的指甲陷入手臂，红色的血渗了出来。

    “哎……”

    福原在飞鸟面前说不出话来。

    “继续游戏的话，渐渐发热，失去自我，这是知道的。感到失去控制像是被欲望支配的自己。像是要被愤怒的浊流冲走了……”

    “已经够了。”

    飞鸟向下耷拉着手臂。两臂上留下了令人心痛的指甲的抓痕。

    福原用复杂的视线注视着那样的飞鸟。

    “我没关系的。”

    “……是这样呢。”

    抬起脸的飞鸟的表情，变回了原来无机质的样子。

    “要走了哟。”

    对起身要走的福原，飞鸟又扔了一句话过来。

    “你姐为你参加囚人游戏也是没关系的吧。”

    “欸？”

    福原睁大眼睛站住了。

    “……你什么意思？”

    福原逼近飞鸟追问，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

    面前的飞鸟，刚才乌黑火焰般的表情消失了，投来冰一样寒冷的视线。

    “只是同一个代理人而已。”

    原来舞辅佐的另一个玩家是姐姐。并且，说是那个玩家已经沦落为囚徒。

    心脏的跳动乱了。姐姐用囚人游戏偿还欠债、维持着这样的生活的吗？

    想起来了。那样的姐姐总是饱受艰辛。并且，姐姐眯着眼孱弱地笑着。那样的姐姐已经失去了栖身之所了吗？

    福原的心脏一阵抽痛。

    “她，明明忠告我不要失去自我，自己自身却失去了控制输掉了游戏。”

    “……”

    福原瞪着眼前的飞鸟。想说什么，却只是动了动嘴唇。

    “你才是啊，为什么来学校啊。”

    飞鸟粗暴地甩开福原的手，向出入口走去。身后响起关门的声音。

    福原站在那儿，许久没动。

    回过神来已经全身湿透了。雨猛烈地下着。只有雨滴敲打水泥的声音。

    福原呆呆地站在雨中。

    我到底算什么啊，这样想着。

    什么都没看见的自己。想用雨来冲洗这无聊的自己。

    福原只是继续淋着雨。

    仰望天空，雨滴进入眼中，模糊了视线。

    ************************************************************************

    窗外仍然下着大雨。

    昏暗的教室空荡荡的。只能听见雨声和时钟秒针的声音。水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在脚下形成积水。开始枯萎的赏叶植物映入眼帘。

    把手搭在窗边的搁板上向外望，听见走廊传来声音。

    “……稍等一下，拿下行李就来。”

    哗啦一声教室的门打开了。

    “……欸？”

    走进教室的由纪睁圆了眼睛。

    “福原，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带着发呆般的表情，由纪凑近过来。

    “喂，你这不是全湿透了么。虽说是夏天，感冒了可怎么办啊。”

    由纪稍微加强了语气说道。福原只是看了一眼那样的由纪，又把视线转回窗外了。

    “喂，福原？……出什么事了吗？我可没有在生气哦。”

    由纪从运动背包拿出毛巾，擦拭着福原淋湿了的头。

    “瞧，福原君，有冰可乐哟。”

    由纪把刚买的罐装可乐贴在福原额头上。

    尽管如此，福原无视了由纪，视线看着窗外。由纪拿着易拉罐站在那里。

    沉默持续了许久。回荡的雨声强调了这寂静。

    “……怎么了吗？”

    由纪呆呆地注视着福原。

    “最近你总是很奇怪。最初是在学校的赌博被发现，然后就觉得你是不是情绪低落。但是不是的。有别的理由吧？喂，发生了什么了吗？”

    由纪犹犹豫豫地抓住了福原的手。由纪的手很温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很冷，感觉到寒意，身体哆嗦起来。

    “最近总觉得你一直在看别的地方。上课时的视线前方是立花同学——在屋顶也是。”

    “……”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原的视线还是避开了由纪。

    “我……很笨，所以不告诉我的话是不会明白的。”

    由纪的嘴唇在颤抖。

    “我啊……”

    由纪使劲盯着福原。

    “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为什么不看着我？”

    由纪用力抓住福原的手。

    “……你到底在看哪里？”

    福原粗暴地甩开由纪的手。失去了平衡的由纪，撞上了搁板，放在上面的棋盘打翻在地，棋子散乱一地。

    “——姐姐，有谁在吗？”

    亚衣的脸出现在教室门口。

    “姐姐？”

    亚衣环视了一下只有由纪一人的教室，歪了歪脑袋。

    “窗还开着啊，雨都进来了。”

    亚衣关了阳台的窗，又转向由纪。

    “在哭吗？”

    “没什么。”

    由纪一边用手遮住脸一边摇头。

    *******************************************************

    和风徐徐穿过雨后的林荫道。

    漫步林荫道的舞突然停下了脚步。两手把包拿在身前，快速扭头看了旁边一眼。

    “怎么了吗？”

    同行的女生转向舞。

    “你先走吧。”

    舞向同班同学微微一笑。稍等了一会儿，眼见来往行人变少了，就向着这边行道树的树荫走来。

    “早安，福原学长。”

    舞平静地打了招呼。

    “早啊，舞。”

    福原靠着银杏树扬手一笑。

    “怎么了吗？这副样子。”

    舞歪了下头。

    “没想到在学校呆了一晚，被雨困住了。”

    “一直在学校吗？还有，那丢了魂一样的笑脸是什么啊。”

    “是个不错的早上呐。”

    “……你的笑容是骗人的吧。不要紧吗？一个人生活感冒了可就惨了。喏，给你手帕。”

    舞一边留意着周围一边递出手帕。

    “用不着，我可不想那样随便就被同情，想笑的话就笑吧。”

    “啊哈哈，全都湿透了，好惨的样子。”

    福原板起脸瞪着舞。

    “……真困扰呢。这里是初中部的地方啊。传出奇怪的闲话会影响成绩啊。而且，和你已经……”

    舞看了下福原的表情，不禁缩起了脖子。

    “该不会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吧？”

    “趁着还有资格，希望你给我介绍游戏。”

    “这样啊，是知道了吧。从立花飞鸟那里？真意外啊，因为没想到会说呢。”

    舞“呼”地吐出口气。

    “囚徒会变成怎样？”

    福原问道。

    “被作为游戏的道具使用的可能性很高。例如象棋的棋子啦筹码的代用品啦。你姐姐也是一样。”

    “怎么办呢……”

    “话扯远了。人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啊。”

    舞一边不时瞟向林荫道一边说。虽然时间尚早，还是偶尔会有上学的学生。

    “希望你现在立刻介绍给我。那囚人游戏。”

    舞摇了摇头。

    “现在立刻可不行。”

    “为什么？”

    “首先，我也有学校生活啊。如你所见，我是个高材生。下次再在这种地方说话可不行。你不是因为学校赌博被处分了么。初中部也有许多牵连的学生，这可成问题了。我可不想被人看到在和你这种人说话。”

    舞扑哧一笑。

    “先回家去吧。然后，换掉那身湿衣服，小睡一下，把身子调养好。不然的话，哪谈得上什么囚人游戏。……放学后，在老地方我和你谈。”

    舞说完，挥挥小手往林荫道走去。

    福原目送避开积水行走的舞的背影离去。

    至今为止的生活中，自己难道不是一切都只看表面吗？有了那样的想法。

    浸湿这地面的水原本只是一滴一滴的水滴。一直淋着雨注视着那样的事实一般，只是想知道真相。

    虽然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但想要看见真实。

    雨后的林荫道，朝阳一照闪闪发亮，对现在的福原，太过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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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Interest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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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级别的囚人游戏没有‘变奏’呢。有的话也是危险的游戏吧，像强制召集没有选择余地的游戏那样。”

    “……”

    “说起来还真是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呢。像车库一样。”

    “……哇。”

    福原突然从床上站起来，看见了舞的背影。蓝色衬衫配牛仔布裙子，和往常一样头发绑在背后。

    “雨停了，天气不错啊。”

    舞拉开窗帘。炫目的朝阳让福原眯起了眼睛。

    “哪里不错啦？”

    “小说的类型有畅销的悬疑啦科幻啦。还有户外相关和赛马、麻将、柏青哥的书籍。哎呀，丹尼尔·帕德你也听啊？只有这个品味不错呢。”

    舞踮起脚尖窥视书架上层。

    “……早啊，舞。”

    “欸，早啊。”

    舞转过头，平静地说着。

    “呃，为什么在我房间？”

    “是福原你邀我的啊，但却没来屋顶不是么。所以我就来了啊。用了宝贵的周六时间啊。”

    “是啊，回到家就烂泥似的睡着了。”

    福原摇摇头，让意识清醒些。头还是不知为何有些晕。

    “一定是帕尔斯还没有融合吧。是消灭，还是成长，二者夹缝中的状态。要吃饭吗？像你这样的人要吃什么我可不知道，就随便给你买了点。”

    舞把便利店袋子“咚”地一声放下了。

    “谢啦。钱的话，就从那儿拿吧。”

    福原指了指床下的箱子，去了洗手间。洗了脸，用洁牙液仔细地刷牙。薄荷的香气扩散开来，很清爽。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脸，虽有疲劳感，气色倒还不错。

    换了衣服回到房间，舞端坐在床上看着什么。

    “别随便看呀。”

    舞在看相册。

    “姐姐是个美人呢。我也好喜欢。然后，这个人是女朋友？”

    “不是啊。”

    “对啊。是青梅竹马的同班同学呢。但是，不好好珍惜可不行。她也对你有意思啊。在一起的时间虽然长，未必就心灵相通啊。”

    舞抬头看福原，轻轻一笑。

    “呐，你对我的行动到底知道多少？”

    “什么都知道哟。玩家由主办方调查过了，那情报全都到了我这里。”

    “……”

    “别担心，不会胡乱进你房间什么的。我可是你的代理人啊。是为了支援你而不是为了让你不快而存在的啊。”

    “为了介绍游戏来的？”

    “是啊。有了一些眉目。正如刚才所说，普通级别几乎是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并且，你的目的不是在游戏中赚钱吧。”

    舞把箱子放到床上打开。箱子里有十捆钞票。

    “碰都不会碰的。真是的，这样毫无防备地放着。小心藏起来会比较好喔。今后这笔资金，对游戏也好对你的目的也好都能帮上大忙。不能控制欲望的人，可是轻易就花完了呢。”

    “那么，你说的游戏是？”

    “稍等，你别坐我旁边。”

    从舞的头发传来洗发水的香气。

    “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欸，那是谁的话你会推倒什么的？”

    “想我推倒你么？”

    “你试试看啊。”

    舞把胸口口袋挂着的钢笔拿在手上。

    “那是什么。该不会是弹簧刀吧？”

    “便携电击枪啊。按下开关针会伸出来，电容器蓄电的电流会从针流出来的构造。要试试看么？”

    “行了。收起来吧。”

    “不是挺好么。都没试过呢。顶多只是麻痹的程度。是吧，呼呼。”

    "都叫你停了。"

    “拜托了，只试一下，要么，啊哈。”

    “够了。住手啊。”

    “呼呼，真是没出息的家伙……”

    举起钢笔的舞突然恢复了自我。

    “嗯哼，刚才有点兴奋了啊。”

    “确实兴奋过头了啊。”

    “别管它啦，接着说吧。福原你对囚人游戏还是知之甚少。对游戏系统我能说明的范围也有限啊。所以，基本上得自己收集情报。还有，姐姐的事情很担心吧？落得个怎样的下场啊？”

    虽然被福原盯着，舞却平静地接受了那道视线。

    “真是关心弟弟的好姐姐呢。感染一定是出自想要保护可爱弟弟的强烈愿望。这间屋子也是提前付了三年份的房租，目前的生活会也存了钱吧。你的学费也全付完了。对一定会变成这样恐怕早有觉悟了吧。如果是这样，恐怕不想被看到自己沦为囚徒的样子吧。参加囚人游戏，终究是你姐姐自己的意思啊。”

    “我明白啊。那个结果是自己的责任这件事也是。”

    “如果知道弟弟参加了囚人游戏，会很悲伤吧。即使如此也要找她吗？”

    舞把从相册里取出的姐姐的相片拿在手里说道。

    “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真实只能用自己的眼睛看见，因为即使是自己的心，也不明白真实。

    “和标准的囚人游戏不同，但有不错的游戏。知道系统的框架，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姐姐。只是找到而已。”

    “明白了，我要参加那个游戏。快走吧。”

    福原站了起来。想要甩掉这郁闷的心情。

    想要完全冻结思考，或是让鲜红的炎热将其燃烧殆尽。

    “你忘了东西。那游戏里这个很重要啊。”

    舞把床上的箱子拿在手上。

    “游戏是单纯的金钱游戏。几乎没有危险所以可以轻松地参加哟。给你，拿着。”

    舞把箱子交给福原，向玄关走去。

    *************************************************************************************

    “大楼的地下么，虽然感觉是普通的多用途大楼啊。”

    福原乘上电梯。被带到招租公司之类的标准的大楼。舞在前台交谈了一下，被领到通往地下的电梯。福原只是出示了电子卡，没有严格的检查。原本以为是更加满布尘埃的赌博组织，没想到感到意外的开放。

    “因为囚人游戏也是企业的一种。”

    舞不高兴地说道。

    “怎么了。情绪不佳么。”

    “能早些来的。明明让你叫出租的。”

    “要花钱的啊。”

    “我来付啊。”

    “我可不想欠你的啊。公平着来吧。”

    “虽说如此，说什么‘用我的车’，不过是自行车而已。”

    “别说什么‘不过是自行车’啊。赛车型的可是相当贵的。三角架会弯的，其实不想两个人坐的啊。”

    “行了啊。已经到了啊。把那张卡别在胸前。这就相当于你的身份证。只要持有就能持续储存游戏的经过。”

    最初的游戏也用过的卡啊。虽然平时没有显示画面，但可以看评价额之类的数据。现在的福原的评价，是普通级别评价“0”。

    “咔哒”一声电梯的门开了。

    见到眼前的景象，福原不禁哑然。大楼的地下弥漫着异样的气氛。

    热气与喧嚣。略显昏暗的楼层里感觉到浓稠的感情的漩涡。

    从电梯走进楼层，也许是接触到了感应器，胸前的电子卡发出声音。有许多人。有着体育场观众席般的空间，以及酒吧吧台之类的社交空间。到处都设置着大小不一各式各样的荧屏。

    最为显眼的是位于楼层中央的那个东西。感到从周围空间向下俯视一般被围栏环绕的空间。占地甚广，无法确认全貌。聚光灯下的那空间离此还远，只能看个大概。只是，从气氛上能想象围栏里的空间占有重要的份量。游戏的中心就在那里。

    提着箱子看向背后的墙壁。有着大型荧屏，显示着许多的数字。虽不明白数字的含义，但要打个比方的话——

    “像是股票交易所啊。”

    福原小声说道。看起来显示的数值是表示股价的样子。福原虽未出手，同级的学生使用便携终端忙于即日交易的人有很多。

    “就是如此啊。那是股价一样的东西啊。”

    舞说道。

    “你是让我买股票？”

    “虽然认为你明白，不是普通的股票买卖啊。这是利益游戏（Interest Game）。俗称股份游戏（Stock Game）。大致是万亿游戏（Billion Game）。与通常情况不同，是开放性参加的游戏。兼作玩家减压之用的娱乐性很高的游戏。”

    “买了股票，通过股价变动获利吗？”

    “观察力不错呢。”

    “不值一提。”

    福原摇摇头。

    “基本上股票以百股为单位构成。股价因为各种各样的要素而变动。”

    舞平静地继续说明。

    “够了，这种游戏我没兴趣。”

    “沦陷了的囚徒的股票也可以买呢。”

    起身要走的福原皱起了眉头。

    “把囚徒当商品吗？把股票分配到囚徒身上。”

    “不只是囚徒呢。囚徒持有的装备也全都分配了股票。种类有数万项。会增加也会被消灭，总数是会变动的。”

    “股票评价就显示在那个荧屏是吗？”

    福原盯着大屏幕。数字的罗列多到让人想吐。它们不断变动。价值在实时变动着。怎么也无法把握全貌。像那个密室游戏时一样，靠帕尔斯使思考能力敏锐化的话，也许能做点什么。

    “那个屏幕显示的是装备的评价额。”

    “……什么？机关枪、日本刀，大口径短筒手枪、防弹背心。”

    “装备啊。那些装备也附有评价额吧？那个评价额显示了装备的强弱。”

    福原吃了一惊。那些装备，和使用它们的囚徒的游戏。带着不好的预感看向那个围栏。

    “注意到了呢。”

    舞扑哧一笑。

    “要做什么……”

    “放心吧。不会真的让他们拿枪互相射击的。不会做那么野蛮的行为的。基本上战斗只是数值管理而已。”

    舞提到了战斗。是用刀枪战斗来表演的制度啊。为什么战斗啊？

    理由只有一个。战斗关系到数值的变动。

    “由于战斗，股价会变动吗？股票市场的中心，就在那围栏之中。”

    福原指向楼层中央的围栏区域。

    “就是如此。虽然不叫股票市场这么生硬的名字。那么，去看看吧。”

    舞招了招手，开始在楼层里走动起来。福原也老实地跟在舞的后面。

    周围有像福原一样拿着箱子的年轻男女，时而看向荧屏时而操作机器地行动着。并且，也有年长的人悠闲游荡的身影。

    “因为在这里玩游戏的不只是囚人游戏的玩家。作为娱乐，来这里的有关人士有许多。游戏主办方和赞助者方面的。”

    “钱就是这样流动的吗？”

    “玩家以外的人是不能购买股票的。因为相关人等持有大量资金，能简单地操作股价。来这里的玩家以外的人，只是来消遣的。消遣玩家的破灭、沦陷囚徒的末路之类的。”

    福原咂了咂嘴。令人不快的话题。上次福原所去的那个游戏，也是同样的东西。为了取悦玩家以外的人而存在着。虽然依舞所言，那个游戏是为了让帕尔斯觉醒，作为娱乐没太大价值的样子。

    “玩家是来做什么的？”

    “为了赚钱啊。因为游戏也不能立刻介绍。然后，看看比自己惨的人来获得优越感。看看最惨的囚徒。”

    近看围栏，里面相当宽广。使用了楼层中央的大部分面积。围栏延伸到天花板，彻底将那场所围住了的样子。

    那个区域，设置有各种各样的障碍物，很难把握全貌。混凝土墙、金属的圆柱、铁栅的围网、人工的树木、电话亭、公园的游乐设施和厕所等毫无统一感的东西随机地排列着。

    只是，也有显眼的东西。能看见围栏里几个塔一般的圆柱台座。

    “围栏里是战斗区域吗？”

    “不是战斗区域啊。围栏里的场所是一个封闭的世界啊。”

    “哈啊？”

    福原紧锁双眉。

    “世界的名字是巴别（Babel）。现在是巴别历4587年。俯瞰巴别的情况，现在正是科学的全盛期。”

    “原来如此啊。”

    “有不明白的事情的话，老实地发问也是勇气啊。”

    舞盯着他。

    “巴别什么的还是知道的。黏糊糊的世界设定吧。既然如此，这边的场所又是什么啊。围栏的这一侧。”

    “这一侧是神的世界。即是说我们是操作名为巴别的下方世界的神。”

    “通过买股票？”

    “是啊。说过了吧。枪之类的装备也设定了股票。巴别中的所有东西，都是由股票构成的。金钱的评价即是全部。付出资金的是神一般的这边的人类。”

    “你说过是科学的全盛期啊。”

    “是啊。呃，科学的……枪械系席卷了世界。”

    “发生了那样的热潮吗？”

    “巴别历4587年的现在，枪械类的股票评价高涨。特别是机关枪类成为了标准。持有枪械系的囚徒的评价也高涨。同时，防弹背心之类的防具也在上涨。反之，刀剑系的评价下跌。铠甲之类的评价也是同样。最近因为战斗很少，回复装备也下跌。火药、子弹相关商品有上升倾向。还有，与科学相对的魔法关联股几乎全灭，见底出局。”

    舞取出小型笔记本电脑，看着情报开始说明。那时舞的表情和语调都很利落，看样子很喜欢好为人师地说明。

    “武器是左右股价最重要的要素啊。有这种感觉。”

    舞把电脑画面给福原看。

    巴别世界武器

    科学

    弱←科学水平→强

    刀剑系 弓矢系炸弹系 枪械系 激光系

    ↑

    对立

    ↓

    魔法

    光←魔法系统→暗

    神圣系 水系召唤系 火焰系 暗黑系

    “科学之中也有着各种对立，与枪械系、激光系的高涨相对，刀剑系、弓矢系上行乏力。因为刀剑之类科学水平低。但是比起魔法关联商品还是好的。魔法相关从杖、护身符到产生魔法的装备如火鸟之羽、白龙之牙之类暴跌至底，停滞不前。因为攻击力低，魔法之绳等防具关联也被认为不值一买。大致如此，所有的装备都关联在一起。”

    “大概能理解啊。还是买标准商品安全吧。”

    “并非那样单纯啊。现在开始买枪也没什么甜头啊。以现实来说，如今即使买IT相关股票也赚不了钱吧。要赚钱的话，必须买今后会上涨的商品。”

    “如何动作呢？稍微有涨势的商品？”

    “是啊，考虑到今后战斗会增多，回复相关装备、还有科学最先端的激光系的……”

    舞突然表情一变，盯着福原。

    “喂，福原？”

    “怎么了，舞？”

    “你的目的是什么啊？应该不是赚点小钱吧。”

    “是啊。差点被你诱导了。”

    福原“呼”地吐出口气。在这应该确认的，是基本的囚人游戏背景、囚徒的末路这些。

    还有姐姐的去向。姐姐真的成为囚徒了吗？若真如此，她人在哪里呢？也不排除在这里的可能性。

    “囚徒在围栏之中——在巴别啊。无法确认呐。”

    围栏内只见得到障碍物，囚徒的身影无法确认。

    “大部分的囚徒都躲起来了啊。”

    “想和哪个囚徒交流一下呐。”

    必要的是情报。囚徒被如何对待？今后会怎样？还有，有人认识姐姐吗？

    “交流是可能的。”

    “怎么做才行？”

    “只要买入囚徒的过半股份，即51%以上的股份。这样的话，就能操作其行动。能把他叫到巴别世界的夹缝——围栏的附近。”

    “这样啊。找个便宜的囚徒吧。”

    “评价低的囚徒是魔法使之类的。但是，冒失地让躲藏的魔法使囚徒移动，只会成为靶子。到围栏之前就会死。本来就血量不多吧。”

    福原吃了一惊。

    “死了会怎么样？”

    在巴别死亡的囚徒的末路。

    “谁知道呢。去别的地方了？我对囚徒的命运什么的没兴趣啊。”

    舞平静地耸了耸肩。

    福原咂了咂嘴，视线游移地寻找囚徒评价额的显示画面。

    “暂且帮下你吧。喏，巴别的囚徒和评价额是这样的。”

    舞操作电脑，画面上显示出情报。

    “怎么看啊？”

    “例如这个。”

    帕丝特尔

    贝雷塔 1133

    △

    “帕丝特尔是登录名。贝雷塔是武器种类。数值是综合评价及价格。△是与五分钟前比较评价上升的意思。下降的符号是▼。要看更详细点的话，装备着的

    防具、武器的评价等也可以确认。”

    “那，1133日元可以买一股吗？”

    “意思是没错。但是不是日元。巴别的通货是欧。所以，箱子里的钱得先换成欧。比率也不一样。”

    “说起来，登录名，都有点女孩子气啊。”

    登录名全都是四个字的外来语，总体来说柔和的名称较多。

    “是啊。巴别的居民只有女性啊。”

    “是战斗游戏吧。不是应该用男人吗？”

    对福原的话，舞似乎有点愕然地摇了摇食指。

    “你不明白呢。正因为如此才用女性啊。野蛮的战斗游戏。让男性来玩的话不就不有趣了嘛。用美丽的女性运营也更具观赏性啊。痛苦的样子也是女性一方美如画啊。”

    舞扑哧一笑。年幼的残虐和老成的冷酷相互混合般的笑容。

    “女性还算好了。因为是在重视外表的游戏里供使用。男性囚徒的末路很悲惨啊。被利用于粗糙又痛苦的游戏。”

    暂且舞像是支援福原般补充说明。

    “总之，先买囚徒吧。有不错的吗？然后，换钱也拜托了。”

    福原递出箱子。

    “真是，我不是你的经纪人啊。算了，最初的话就帮帮你吧。”

    舞一边苦笑，一边操作电脑画面。

    “因为欧是电子货币，放进那边的自贩机样的设备里，用那张电子卡触碰。然后……”

    福原照着舞的指示行动。箱中全部的钱都换成了欧。电子卡的画面部分显示出现在所持有的欧。

    兑换机的旁边，是个身着鲜红西服套装的女性，“玩家自身作为担保，我们受理欧的贷款。”地前来搭话。像是此处的工作人员。

    “稍等。”

    因为舞正在招手，福原无视了女性回去了。

    “照我说的做了？啊，全部换成欧了呢。比起那个，有个好消息啊。比起购买现有的囚徒还更好的条件啊。”

    舞指着电脑画面轻轻一笑。

    “怎么回事？”

    “囚徒，在巴别叫战斗少女（BattleGirl），那战斗少女的诞生，就是说，新的囚徒被补充进巴别。游戏失败的玩家沦陷为囚。女性差不多最初都会来到这里。”

    按说是勉勉强强跟来的立场的舞，似乎开始沉迷般喋喋不休地讲起来。果然是喜欢这种游戏的类型啊。

    看看周围的荧屏，“战斗女孩诞生”的字幕在流动着。

    “在对面。有着红毯一样的东西吧。”

    舞所指的方向，确实有像职业摔跤等用的红毯样的东西。它与巴别之栏和楼壁之扉相连。

    节奏舒缓的旋律在楼层流淌。红色聚光灯照耀的门扉开启了。

    看着门扉的福原吓了一跳。出现的是裸着的女性。

    暴露纯白裸体的女性看着楼层，身体僵硬了。手脚上着咔哒咔哒作响的镣铐，并用锁链相连。

    聚光灯下的女性遮掩着身体低着头。被驱赶着在场内缓缓巡回，好让每个角落都能看到。背上用黑色的喷漆写有数字。周围的视线和不快的笑声纠缠着她。

    “类似于囚徒的拍卖会的东西。”

    眼见此景，福原不觉兴奋，只是愕然。想到了。如果姐姐成为囚徒来到这里的话，会有如此遭遇啊。有血液沸腾般的感觉。咬紧牙关，拼命压抑那不快的感情。

    “有武器的选择啊。只有武器是随机的哟。”

    舞对那样的福原并不在意，淡淡地继续说明。楼层里叹息般的沮丧空气在流淌。

    “武器像是决定了呢。刀剑系的日本刀类……打刀红锦。武器的评价不好呢。反而，能便宜地买下她……怎么了？”

    福原凝视着女性。虽然无法清楚地确认，那头发和面容是……

    “真是，所谓男人是笨蛋呢。”

    舞叹了口气。

    “不是，你没见过吗？那个女的。”

    “我也见过？”

    “是啊。在那场游戏……”

    舞操作了下电脑，点点头。

    “……居然认出来了啊。确实是那个人。”

    是理沙。在上次的游戏一起被关进密室的女性。序盘中安慰了舞的她。

    “为什么……”

    福原哑然注视裸身的理沙。理沙被背后的人推着，慢慢地踏着红毯开始步向围栏。

    “在巴别的登陆名是芙萝乌拉。没时间了啊。到达围栏为止是拍卖时间。购入51%以上的股票的话，可以在初期设定位置进行接触。那个位置很安全，可以好好说说话。”

    “买。全部花了都行。”

    “别命令我啊。算了，她所有的武器是日本刀，所以可以便宜地买下来。因为是二流的武器啊。”

    舞把电脑放在一旁的长凳上开始操作。击键异常迅速。

    把舞置于余光中，福原注视着理沙。印象中有些要强的理沙的模样消失了。裸体曝于光中，为了得到自己的评价而走着。在这里都能知道她在发抖。

    “……30%购入成功。明明是日本刀却意外地有人气。最近战斗女孩的补充很少的缘故吧。”

    “给我拿到半数以上。”

    “……38%……41%”

    “快点，马上到围栏了。”

    福原着急了。

    “别说得那么轻松。一口气买的话，被察觉到动向价格会上升的。不考虑进度分配的话……45%。还有6%。看样子能买下。福原的资金还只用了10%左右。”

    名为理沙的要素的竞拍。业已非人，被作为商品对待。由玩家陷落为囚的末路。

    “时间截止。”

    楼层中人工合成声音般的广播在流淌。理沙走完红毯，终于到达围栏。

    “……买下了哟。刚好51%。”

    舞突然伸出食指示意。

    “那么，怎么办才好？”

    “持有过半数股票的股东，即是说福原可以单独介入初期装备。发动权利去吧。”

    舞关上电脑招招手。福原急向理沙所在的围栏走去。红毯所向之处是圆形的围栏，形成连接此处与巴别的中立区域。解开了手铐之类的枷锁的理沙呆立其中。

    “50%强的股东是吧。请便吧。”

    一旁身着套装的女性，把机器对向福原的胸卡后说道。

    “……呐啊。”

    福原有些顾虑地向围栏中的理沙搭话。

    俯首的理沙，朝福原的声音抬起脸，片刻的沉默后，睁开了眼睛。

    “你是……”

    理沙孱弱地发出声音。

    “啊啊，那时的。这边是游戏方的人。”

    福原指了下舞。被指了的舞，露出有点憋闷的表情，没有特别参加会话，拉开距离凝视着。

    “这样啊，你没事啊。”

    理沙一边作势遮挡胸部一边蹑嚅道。

    “啊啊，我赢了那个游戏。”

    “这样啊。你是正解呢。就觉得奇怪啊。箱子的钱全部被没收了。”

    “关于这游戏，你知道？”

    “说明了大致的规则。说是我们成了商品。围栏外的人买我的股票之类的。”

    “就是那个，我买了你的股票的过半数。”

    “……救救我。至少，装备上。”

    隔着围栏，理沙悲痛地说道。

    “希望你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首先，那之后怎么了？”

    “出那扇门之后？那之后，移动到设了陷阱的房间。感觉那陷阱让在一起的人争斗一般。我

    们不是互相协力，而是互相扯后腿，回过神来我……失去了全部。”

    “还有后续。”

    “一定——我想是因为我失败了。所以变成这样。”

    理沙呆然而立。虽免于像别人那样被帕尔斯烧心，却沦为囚徒置身于此。

    “请在五分钟后结束准备。”

    一旁的女性说道。

    “你，对于我们所卷入的变故知道多少？”

    福原推进与理沙的会话。

    “关于游戏系统说明过了。然后，陷落为所谓囚徒这事也是。我在那场游戏，不仅失去了箱子里的钱，更是失去了以自身作担保所得的钱。脱离囚徒之身的方法也被告知了。”

    “能脱离吗？”

    福原表情一变。

    “是啊。有三个方法。一是如我现在这样成为游戏的棋子，并在游戏中不断成功。但是，那种可能性貌似很低。据说从囚徒东山再起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还有一种，是从百万级的玩家中选拔。得出好结果的囚徒好像可以作为所持棋子被选拔。作为囚徒的地位虽然没变。比起这种状态总是好了。

    “原来如此……最后一个呢？舞，适当的设定拜托了。”

    福原注意着时间，对舞耳语。

    “给装备出钱？没好处的啊。”

    “程度还算可以的装备。稍微花点钱也可以。”

    悄悄会话的两人对面，理沙继续道。

    “最后一个是购得。等待某人付钱救助脱离囚身。”

    “能买下吗？”

    福原转向理沙的话。

    “能，但是……要花费数以亿计的日元的样子。”

    福原愕然。没可能赚到那种大钱的。

    “那个，那时抱歉了。”

    理沙隔着铁格子拉着福原的手。

    “已经没事了。”

    “如果这游戏失败了，会被带到更惨的地方。在这游戏越能取得高分的囚徒，还是能去更好的地方。所以……拜托了。”

    对于囚徒是没有终点的游戏啊。但是，尽管如此也在求个好结果。前方还有跌向更深暗的地方的囚徒。这个地方还算有救的啊。

    “明白了。我持有你的股票的过半数啊。为了提高那价值，也会做某种程度的支援的。”

    对福原的话，理沙浮现安心的表情。

    “只是，有个条件。”

    “是谁？”

    理沙看了福原拿出的相片，歪了歪脑袋。

    “我的姐姐。搞不好，成为囚徒来了这里也说不定。所以，希望你在巴别寻找。那是支援你的条件。”

    “但是，要在巴别调查，我的价值太低。武器也是二流。”

    “力所能及的范围就可以了。没必要勉强。”

    “……明白了。”

    理沙点点头。

    “那么时间到了，进行装备设定。”

    穿套装的女性插嘴道。“战斗女孩，芙萝乌拉。武器，刀剑系的日本刀类，打刀红锦，评价1050欧。防具是头盔A型，评价54欧……”

    一脸主管像的女性进入围栏中，依次安装指定的装备。

    武器的刀带有密码，与被安装在理沙身体上的机器连接。并非实际用那把刀对砍。

    “登陆了。瞧，右下角。”

    舞手指楼层的大屏幕。

    芙萝乌拉 打刀红锦 121 △

    “评价好低呐。”

    “没办法啊。在巴别的世界是生错了时代的刀嘛。”

    “喂……”

    一看，结束装备的理沙面向着这边。那样子看了不禁皱眉。理沙身着闪着银光的比基尼般的东西。头上是大大的发饰般的金属零件。极度暴露的装束。

    “什么打扮啊。”

    “就是这样的啊。别忘了对于这边可是所谓娱乐这件事。外观也很重要。——喂，你，想必也调查了，去隐藏到巴别的西方。那里有刀剑系的战斗女孩，应该会帮忙。”

    舞投来冰冷的视线。虽说在那场密室游戏是被理沙庇护的情形，那种关系已经崩毁。尽管如此舞还是出言相助，大概是对她印象不坏。

    “我已经没法介入了吗？”

    “因为持有过半数的股票，地点也知道，移动指示也可以下达。”

    “那么，芙萝乌拉，开始吧。”

    往巴别的围栏的入口开了。

    “五分钟内不会被攻击。在那期间决定位置。”

    主管的女性忠告道。

    “小心点。再会了。”

    理沙似有不安的视线投向福原和舞，跑向巴别之中。随即在障碍物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瞧，大致场所是知道的。”

    舞展示电脑画面。像是巴别世界的地图中光点在移动。

    “没有持有股票的战斗女孩的位置是不知道的呢。”

    “原来如此，很便利呐。”

    这种系统的话，情报交换是可能的。

    “嘛，和她见面，我想那是最后一次了。”

    舞的视线投向理沙消失的巴别。

    “那，今后怎么办？”

    舞坐在福原旁边的沙发上面向这边。舞很享受的样子。并非享受这个股票游戏，而是享受福原的行动。

    “这个游戏运作大概多少钱？”

    “相对规模而言是很小的钱了。几乎是玩的感觉。认真玩游戏的人几乎没有。虽然不是完全没有。”

    “认真玩的话，能赚钱吗？”

    “——嗯，很难呢。股价操作某种程度上做得到。福原程度的资金也能呢。但是，卖出离场有难度，对那别报期待比较好。”

    福原把视线转向周围的大屏幕。不断变动的数值。被那数字的波涛播弄着的囚徒。

    “战斗女孩角色的囚徒，干得好的话待遇真能变好吗？”

    福原看着舞的电脑说道。地图的光点是理沙。光点突然停止，不再移动。

    “确实，根据幸存的时间呀得分之类的，下次游戏的待遇会改变。但是，战斗女孩可没有干得好之类的选择。能做的只是隐藏的程度。支配她们命运的是围栏这边啊。”

    “对她们来说也是游戏吧？”

    “不是的。只是这边的游戏。她们囚徒已经完了哟。只是仰赖着希望而已。虚无的希望呢。”

    福原吐出叹息，看着楼层。充满污浊空气的场所。

    “该不会，还在想着在这赚钱赎回姐姐？没可能的。囚徒的赎回，哪是一亿日元行得通的啊。那种大钱在这赚不到的啊。唯一的希望，在这之外。进行别的囚人游戏，踏实地提升排位。游戏的赏金和自己的排位提升的话，能支付也说不定。何止如此，进入百万级别，作为棋子救出囚徒也能做到。……呼呼，虽说百万级别很不可能啊。”

    想想，自己想要帮助姐姐吗？还是，只是出于罪恶感而在此？真有让自己置身险境也要救姐姐的决心吗？

    “今后囚人游戏是否继续还未可知。帕尔斯消失的话，就GameOver了。囚人游戏是娱乐的同时，也在探寻被选中的人。帕尔斯完全可控的选中者。因此，没有帕尔斯的人是无用的。你的帕尔斯不安定吧？”

    福原想了想。正因如此，趁还有资格才要去见面。所谓姐姐是囚徒的立场是现实吗？探寻那真实，难道不是自己的责任吗？”趁帕尔斯还没消失我会行动。就算不在这里，也要努力找到。”

    “是吧。还是所谓罪恶感呢。” 福原瞪了舞一眼，站了起来。

    “要怎么办？”

    “买下别的战斗女孩。理沙可不行。太弱了，除了隐藏做不了什么。要不强行发动股东权让她成为标的物吧。”

    现在的巴别能用的战斗女孩，是持枪的角色。优良装备的机关枪类虽买不了，持有铳器是最低限的必须项目。

    “买什么是个问题啊。” 福原在大屏幕前激荡思考。强行闯入眼中的海量情报。要素重重纠缠，数字在动。那样复杂的情报是屏幕的数值。

    “情报太多混乱了吧？能力补正朝哪个方向也有关系，帕尔斯解放了的话能帮上忙呢。但是，你的将近消失的帕尔斯的话，还是别期待比较好。这次的游戏，必须靠福原你自身的力量啊。”

    “没必要啊。没必要全看数字。”真实只是围栏中人在行动着。简单的世界。让其复杂的，难道不是名为情报的存在吗？世间亦是如此。随电视呀报纸的情报起舞，真实总是复杂地映入眼帘。此时，铃音响了。楼层略微嘈杂起来。 福原敲了敲一旁读报纸的舞的肩。

    “真是，什么啊？”

    “那铃音是？”

    “那个信号啊，是公开战斗。巴别里有几个开放空间的战斗区域。瞧，那座塔一样的台座。是在那里开战的信号。” 舞边折叠报纸边说。

    “公开战斗？和通常的战斗有何不同？”

    “那个啊，有说明规则的册子，也可以在线检索啊。”

    “想让舞说明嘛。头脑又好声音也好听，不是很有魅力的容貌吗？”

    “……好吧。巴别世界所有要素都设定了股票，这你知道。股价变动的中心是战斗。基本上战斗是战斗女孩自由进行。即自由战斗。奇袭取胜评价上升，入手巴别货币。有了钱，在巴别内购买食物、优良防具等助力。只是，自由战斗自在此难以见到。还有，大多数战斗女孩是消极的。” 我懂的。评价怎样上升，也无法脱离此处。战斗女孩必然消极。

    “股票过半数持有者能指示战斗女孩，这你也知道。股东指示战斗女孩去战斗区域，两女毕集则公开战斗开始。”

    “不同只是在于看得容易么。” 福原回头，注意到了。战斗区域台自巴别电动上升。台上二女，即两位战斗女孩。迷彩比基尼、贴身金属装打扮的女性之姿。虽对峙着，却无战意。

    “可看性很重要。还有影像放映，从二楼座连战斗女孩的表情也看得见。”

    “真是恶趣味呐。”

    “别误会。战斗是推销啊。公开战斗获胜，只是评价升得快而已。战斗女孩自身的评价自不必说，战斗女孩装备的评价也会升。例如铳器的冲锋枪，持有的战斗女孩获胜了，冲锋枪所属机关枪也都上升。防具是对机关枪的装备上升。受伤的话，回复道具的需要高企，也会推动回复道具的购买。此外，火药、子弹之类的要素也水涨船高。” 舞流利地说明道。

    福原低头思考。股价变动的宣示场啊。战胜的评价上升的战斗女孩能成为巴别的基准啊。

    “……战斗区域A公开战斗五分钟后开始。” 传来恭谨的广播声。

    台上二女开始战斗设定。台上立着两根铁柱，二女各自把自己的武器挂上铁柱的吊钩。并用连着铁柱的带锁链的镣铐铐上手脚。

    “只是站着吗？不使用武器？”

    “战斗是数值管理啊。真的挥舞武器战斗，不是像傻瓜么。”

    “那武器和公开战斗无关？”

    “总之只是宣示所持武器。自由战斗的话，要按按钮使用，公开战斗就没必要。”

    “战斗表演想来是必要的。”

    “观众想看的是别的东西。” 舞表情复杂。

    “为了便于理解，看战斗影像就行。” 舞手指大屏幕，动漫角色表示的二人，各持武器相向。是战斗的虚拟映像吧。

    “机关枪较有利。反坦克火箭应该是单发。也难瞄准。”

    “现实武器的能力全无关系。数值高的话，剑能比枪强。战斗必要的只有数值。” 下方滚动着两者数据的字幕。

    柯蕾丝塔 评价额3302欧 使用武器反坦克火箭S 评价额1353欧 防御评价合计 2455欧 让赛30%

    茜尔碧雅 评价额9894欧 使用武器乌兹冲锋枪评价额4558欧 防御评价额合计 2255欧 让赛80%

    “舞，告诉我那个。” 福原手指字幕。

    “真是，那个，基本上武器的评价额就是攻击力。机关枪类的乌兹冲锋枪因为很有人气评价也上升攻击力也高。持有那武器的战斗女孩连带着价值也上升。武器和战斗女孩有密切关系啊。” 战斗女孩战胜的话，也会宣示其所有武器。相反输了的话，彼此评价下降。战斗女孩与其所有武器是表里一体的啊。

    “防御评价额合计是防具装备的合计。这就是防御力。最初的评价额是战斗女孩自身的评价。以游戏来说就是杀伤力的最大值。”

    “那么，哪方获胜看数值几乎就知道了？”

    “并非如此，现在的杀伤力回复程度只有股东知道。武器和防具存在相性。还有随机，某种程度上本人的精神力是必要的。还有，让赛。”

    “让赛？为什么？”

    “其实茜尔碧雅是巴别获得最高评价的战斗女孩。她持有的乌兹冲锋枪也是最高评价。那样的她，战胜其他对手是当然的。所以普通地胜了，股价也不会变动。因此让赛80%，失去生命值的20%就算输的设定。”

    “柯蕾丝塔也让赛？”

    “但是，不认输失去全部生命值的话，战斗女孩会被消灭。所以，是意味着残血30%即投降的让赛。即便如此，茜尔碧雅动真格的话还是很危险。”

    “哪方会胜？”

    “当然是茜尔碧雅。巴别的标杆啊。反观柯蕾丝塔，比试精彩的话，股价会涨。要买的话还是柯蕾丝塔关联股。茜尔碧雅的战斗如同儿戏。股东只是操纵她在玩乐。那穿比基尼的就是茜尔碧雅。” 比基尼装的茜尔碧雅，在台上环视而笑。身材高挑，容貌清秀。气质优雅的巴别女王。

    “轻松的表情呐。不愧是标杆。”

    “被股东命令要笑的。因为公开战斗很引人注目。也关系到股价变动。”

    “给我笑……么？” 福原凝视楼层屏幕。公开战斗之前，也有数值变动。茜尔碧雅和柯蕾丝塔关联股缓缓上下着。变动很细微。

    “顺便告诉你。茜尔碧雅的大股东是玩家。游戏登录名为来栖京一朗的玩家。本名不知。有排位。银色级别。排位者参加这游戏很稀罕。可以的话，别扯上关系为妙。”

    “银色级别吗？多少游戏才能提升评价？”

    “福原这样的普通级别有很多，排位者自身却很少。看，那个玩家就是来栖。巴别的名人。经常被其他玩家盯上。” 舞手指所向，一名男性坐在沙发上看着台上。视线锐利的年轻男子。

    “战斗区域A，柯蕾丝塔对茜尔碧雅，十秒后战斗开始。” 广播响起。

    突然想到，公开空间的台上两者从对峙到开战的时间，意味着什么呢？锣声蜂鸣。 欢声和枪声响起。 福原看了战斗映像，动画化的二人角色开始战斗。先是茜尔碧雅的角色机关枪乱射。柯蕾丝塔中弹后仰。那种动画映像。眼见那映像的福原耳中传入细小的悲鸣。视线所向，现实中台上的柯蕾丝塔也面容扭曲痛苦跪下。 战斗映像中茜尔碧雅端好机关枪乘胜追击。激烈连续的子弹声。现实中柯蕾丝塔如真中弹般震颤身体、扭曲面容。 战斗映像中的柯蕾丝塔也反击了。肩扛反坦克火箭向茜尔碧雅瞄准。伴随轰鸣茜尔碧雅中弹后仰。同样现实中茜尔碧雅也向后仰倒身体。楼层中回荡着欢声。周围的人注目着战斗。福原对这奇怪的战斗感到不解。

    “卡牌游戏般以数字决胜败的系统是吧？”

    “是啊。” 舞平静地点头。视线不在战斗上，出神地看着大屏幕的数值变动。

    “但是，貌似与损伤连动会感到痛楚的样子啊。电击枪般的刺激通过机器……”福原摇摇头。残忍且令人不快的游戏姿态。对囚徒落井下石么？ 人声鼎沸起来。一看，台上柯蕾丝塔倒地痉挛。 战斗映像中，胜者茜尔碧雅边笑边无邪地雀跃着。然而，现实的茜尔碧雅痛苦地扭曲面容站着。虽说是巴别的标杆，却不得不面对囚徒的立场。 尽管如此茜尔碧雅总算强作笑颜。高举机枪的胜利表现。巴别标杆的虚无笑颜。

    “胜者为茜尔碧雅。” 战斗台随广播降下。楼层充满着令人不快的笑声。觉得漂着十分讨厌的气味。令人作呕。 理解了啊。赚钱这一游戏性要素的淡薄。让战斗女孩互斗，那种欣赏立场较低的人类的苦痛之姿的娱乐。自己比起她们要好，再次确认那种事实的场所啊。

    福原冷静地观察了楼层。认真看着数值变动的人也有。可是，那种类型的人应该没什么钱。热衷于小打小闹的金钱游戏。相反，有钱的类型，对金钱游戏没兴趣。有机可乘。不过，瞬间爆发力很重要。在被周围警戒前迅速行动。

    “怎么了？还是回去吧？” 舞投来凉薄的视线。

    “继续进行。帮我找找我持有的欧能买下过半数的持枪战斗女孩。” 福原说完，自己也看着大屏幕寻找明星商品。对着福原严肃的表情，舞也老实地打开电脑。

    “……德林格之类的小型枪类的话比较好买不是吗？评价低的战斗女孩也有。”

    “用德林格和机关枪对攻，吗？”无论如何无法想象能胜。

    “如前所述，与武器的现实能力无关。为了便于理解，才有用枪互射的战斗映像的。战斗的根本只有评价。所以，乱七八糟的枪械想象只会是股票的干扰。”

    “那样的战斗女孩，过半数能买下吗？”

    “没有固定股东的战斗女孩比较好呢。” 福原和舞开始调查详细的情报。情报很琐碎，很是费工夫。虽说如此，多亏舞的电脑操作，有了某种程度的目标。

    “奥莉薇亚，评价额690欧。使用武器德林格，武器评价700欧。如何？”

    “像是不错呐。看起来感觉股价很平衡。机关枪类太强，不会变动。正因如此，打破平衡的话，积蓄的力量一口气被解放，行情该会变动。”

    “大概明白你想做什么。一口气买进奥莉薇亚股的话，股价会升的啊。冒险的行动会被察觉。”

    “知道奥莉薇亚的股东了吗？”

    “差不多。持有25%的最大股东。呃……多半，就是在那看着屏幕的年轻男子。普通级别的玩家。和福原你一样。”

    “那么，他以外的26%股票慢慢买进。在此期间，我去接触他。”

    “先告知你，协力只在序盘。我也没那么闲。”

    舞貌似惊讶地说道。 然后，福原在楼层转悠，收集情报。不断和其他玩家接触。舞也暗中在买齐战斗女孩的股票。 在此期间，巴别的历史也在进展。不停战斗充满混沌的世界。俯瞰那世界的此侧的神的世界。 画面的数值变动缓慢。行情一极集中固化。巴别的要素以机关枪为中心构成。铳器类也上涨，随之铳器类的防具高涨。铳弹、火药、铜、镍等素材也水涨船高。

    “怎么样？” 福原回到舞的身边。

    “很顺利。战斗女孩的奥莉薇亚股，20%所得成功。股价的变动也在预期范围内。资金也还充裕。那，你那边如何？”

    “啊，接触了。像是需要钱的玩家，同意了。大概没问题。股价操作也很顺利。” 舞露出复杂的表情。 “别期待有大变动比较好。和大户开战还是本钱不足啊。”

    “我带的箱子的钱不够？”

    “是啊。无论金钱游戏怎样不是正题，福原的所持金也太少了。股票游戏的网络比你想的要大。小笔的资金一下就被吸收消灭掉了。要买下奥莉薇亚还是要用一定资金的。失败的可能性很高。” 想要资金。可是，箱子资金以外福原的财产之类什么也没有。也有靠股票的买卖增值的方法，时间也没有，赚头太少。福原环视楼层，忽然想到。 自贩机的旁边，站着身着鲜红套装的女性。福原一靠近，女性就展露笑颜。

    “你说过以玩家自身作担保可以贷款吧？”

    “是的。请让我确认一下。” 女性将福原胸口的卡对向条形码读取仪般的机器。

    “……福原骏介先生，普通级别。融资以此金额为上限。另外，每十小时附加0.01%的利息。” 女性向福原出示计算器的数值。对意外高额的贷款福原很吃惊。“这么多？”

    “当然。玩家的话这种价值还是有的。” 女性浮现出齐整的笑容。 福原稍作考虑还是借了。很快还上就可以了。假使失败，算上福原带来的资金，并不是不能还上。

    “借到上限。”

    “明白了。我办下转账手续。” 女性微笑操作机器。试着确认下卡，所持欧大增。这样就准备完毕了。 福原再次回到舞身边。

    “准备完毕了？”

    “是啊，完毕了。奥莉薇亚，勉强购入26%。”

    “那么，差不多开始吧？”

    “……想清楚再行动。虽然我不该对你的行动插嘴，到时候想我会帮忙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管理福原你而已。”

    “没想舞会帮我啊。” 福原耸肩示意。

    “那好吧。最低限度的辅助会做的。”

    “好的。之后只须等待。” 三十分钟后，茜尔碧雅出现在自由战斗区域。等待对战对手般一直站在那里。与冰冷迫人的机关枪相辉映，茜尔碧雅空虚地笑着。没过多久，同个战斗区域出现了战斗女孩。栗色长发的女性，看起来高中生般娇小。身披防弹斗篷，腰间插着名为德林格的小型手枪。战斗女孩的登录名是奥莉薇亚。福原是其最大股东。持有过半数的话就能操纵行动，福原和其25%持有股东组队确保过半数，取得了奥莉薇亚的操作权。 同时，公开战斗的信号音鸣响。

    “……要做让赛的设定。最大股东的你可以设定。”

    “欸？零让赛？输了会消灭掉的啊。” 舞惊讶地睁大双眼。

    “正因为如此啊。”

    “很危险。买进的奥莉薇亚股也会成为废纸。关联股票的评价下降，破产的可能性都有。你贷了款的吧？”

    “输得一边倒的话，马上脱手就是了。”

    “战斗的趋势可不容易看清。”

    “比试精彩的话，就算奥莉薇亚输了被消灭掉，德林格之类关联股价应该也不会下降吧。反而上升的可能性都有。消灭的只是奥莉薇亚自身的股票。”

    “你说的我虽然明白……。原本就是当然会输的战斗，的确没理由下降。” 尽管如此舞还是表情复杂。

    “这场比试输了的话，就老实退下，拿上全部资产——”

    “回归日常生活？”

    “是啊。果真如此，也是天意。” 福原感到胸中滞重的火焰。那种感觉稍微复苏了。然而，那般虚无，摇曳将熄。

    “战斗区域A公开战斗五分钟后开始。” 伴着广播，屏幕上滚动着字幕。

    茜尔碧雅 评价额9897欧

    使用武器乌兹冲锋枪评价额4566欧

    防御评价额合计 2267欧 让赛96%

    奥莉薇亚 评价额699欧

    使用武器德林格评价额698欧

    防御评价额合计 1001欧 让赛0

    “让赛98%左右就好了啊。” 舞盯着字幕的数值说道。尽管如此也有96%。奥莉薇亚的评价和最大股东福原是新手的缘故吧。考虑到这些情报才把让赛设定为96%。 周围稍稍骚动起来。因为奥莉薇亚以零让赛展开了舍身战斗。

    不，勾起兴趣的只是奥莉薇亚的没落吧。在战斗中败退，从这个场所进一步坠落，想看到那种光景吧。

    也基于那种理由，这场战斗备受瞩目。那正中福原下怀。越引人注目，评价越容易变动。

    “行动吧。”

    福原对悠哉的舞说道。

    战斗开始五分钟前。利用这段空白时间。让赛一旦设定就无法变更。那就有机可乘。

    “再问你一遍。要放弃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继续进行。行啦，买吧。所持欧全部用了也行。”

    福原也跑进交易机器，开始交易。购买的是奥莉薇亚关联股票。不仅奥莉薇亚股，武器的德林格之类也买进。小型手枪全体、小口径子弹之类德林格关联评价上扬的话，攻击力也连带上升。

    还有，奥莉薇亚所持的防具也买进，提升防御力。

    这些行动一点一点地推高奥莉薇亚的评价。

    奥莉薇亚 评价额723欧

    使用武器德林格 评价额730欧

    防御评价额合计 1051欧

    让赛0

    “不行啊。大家没跟进。只是福原你买进，不能上升到左右战斗胜败的程度。”

    从旁协助的舞摇着脑袋。

    “继续进行。还有时间。”

    到比赛开始为止，还有不到两分钟。

    进一步增持的过程中，慢慢地周围开始嘈杂起来。开始注意到奥莉薇亚关联股的评价上升了。

    出现了使用交易机器的玩家。考虑到茜尔碧雅败退的可能性，在购买奥莉薇亚关联股。持有德林格的其他战斗女孩之类也开始购买了。那间接地提升了奥莉薇亚的评价。

    “动起来了啊。”

    福原点点头。奥莉薇亚评价的上升在加速。即使是考虑让赛，再有少许就能得到与茜尔碧雅一战之力。

    适逢其时，广播响起。

    “战斗区域A，茜尔碧雅对奥莉薇亚，战斗开始还有10秒。”

    “太快了。”

    福原打了个响舌。希望再多些时间。

    “怎么了？”

    “正在买。德林格已经买了35%。奥莉薇亚股也超过40%。其他持德林格的战斗女孩股也在买。但是只是买的话……”

    舞表情严肃地看着战斗区域。

    “战斗开始。”

    广播和战斗开始的号音响起。欢声四起。

    机关枪连射声响起。战斗映像中传来枪声。

    视线转向战斗区域，只见奥莉薇亚歪脸凭靠在铁柱旁。伴随损伤，受到了电气冲击。HP（HitPoint）低下的同时，慢慢地电气冲击变得激烈。只是，表情上看还不要紧。

    战斗映像中，奥莉薇亚的角色站了起来，德林格连发二弹。茜尔碧雅踉跄中弹。混着欢声，能听见战斗区域传来茜尔碧雅的悲鸣声。

    福原移开视线再次开始交易。在战斗中评价的变动也有影响。必须买入以支持奥莉薇亚。

    在战斗持续的枪响声中，舞和福原进一步买进。

    “奥莉薇亚51%。德林格56%。奥莉薇亚股没法再买更多。再买的话，败退消灭之时连借款的资金都会受损。”

    “找找尽量能使奥莉薇亚评价容易上升的密切关联股。”

    “别开玩笑了。只是抽取情报都累死了。”

    话虽如此舞还是回转电脑，选择购入的股票。

    “攻击力上升了。”

    买的商品是德林格周边。推高德林格评价，给予茜尔碧雅些微损伤。

    舞干脆地停手了。

    “战斗还在继续。”

    福原一说，舞摇摇头。

    “福原你的资金用尽了。之后转向卖出准备。”

    赶紧确认了下战斗区域的情况。只见疼痛痉挛的奥莉薇亚的身姿。奥莉薇亚跌倒在台上，露出防弹斗篷下纯白的裸体。形势不利。买断操作的小伎俩到此为止已是极限了。

    “怎么办？至少把奥莉薇亚股脱手？”

    “不行。现在卖的话，评价下降，赢不了的。”

    “这场面，该选茜尔碧雅啊。”

    “……再等一会。”

    福原一边把视线转向奥莉薇亚，一边紧咬嘴唇。

    战斗继续进行，映像中的奥莉薇亚也用德林格开枪反击了。

    身受数值的弹丸，现实中茜尔碧雅猛地一跪。

    欢声又起。胜负尚未分晓。茜尔碧雅跪倒的情形是前所未有的。竟然被紧逼到如此地步。

    有玩家跑向了交易机器。

    数值的变化。福原凝视大屏幕，一口气吞了颗石子般咽下唾沫。奥莉薇亚关联股的上升依旧缓慢，但出现了开始大幅变化的数值。

    茜尔碧雅相关股票急剧下跌着。茜尔碧雅关联股价、机关枪关联股、乌兹冲锋枪、机关枪用子弹，使用机关枪的战斗女孩，以及其他……。

    茜尔碧雅败北的可能性出现了的缘故，股东卖出茜尔碧雅关联股了吧。趁着评价还没下降时脱手，以策安全。

    可是，这种行动进一步加速了卖出。至今持续高评价的茜尔碧雅关联股开始被猛烈抛售。同时，资金流向奥莉薇亚关联股。

    错综复杂的数值的急剧变化。以及，战斗的趋势。

    一看台上。奥莉薇亚站起身来。苦痛扭曲脸庞，双足发抖地站着。另一方面，茜尔碧雅依旧痛苦地跪着。评价的变化逆转了形势。

    战斗映像中，仍然继续着枪林弹雨。互相擦肩的子弹。交错的数值和评价。

    “拜托了……”

    福原祈愿着目睹着那幅光景。

    枪声和悲鸣交响。之后，有了一瞬的沉默，爆炸般响起欢声。

    台上，茜尔碧雅倒地。奥莉薇亚在一旁，用肩呼吸一般凭靠铁柱站着。

    奥莉薇亚的胜利。

    周围目睹着出人意料的结果，跑向交易机器的人陆续出现。

    爆炸般高涨的奥莉薇亚关联股价。行情大变。

    激烈的混乱中，福原只是安心地站在那里。

    身为胜者的奥莉薇亚，也只见她呆站台上的情景。

    其中，有人向福原投来抱有敌意的视线。是茜尔碧雅的股东来栖。

    奥莉薇亚 德林格 2588 △

    德林格 2499 △

    福原独自看着大屏幕，确认自己主力资产的评价。却没有舞的身影。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福原你也了结一下回学校上课吧。”留下这话走了。

    因为福原已经把握了这游戏的概要和规则，舞不在也没问题了吧。

    之后，福原反复买卖，调整自己的资产后，和她接触了。

    “谢谢。”

    栏杆对面的奥莉薇亚生硬地说道。

    别着头盔设定的银色发饰的头发松散地摇曳着。防弹斗篷之下现出纤细的白色双足，毫无防备地露出敞开的胸口，成长已毕却仍残留稚气的脸庞上略带少许红晕的大眼美女。

    持有奥莉薇亚过半数股票的福原，操作行动令其移动到巴别之栏的边缘。在那儿与奥莉薇亚接触。

    “没必要道谢啊。”

    福原凝视着对面的奥莉薇亚。穿着虽有些暴露，却全然不起性方面的感情。她是商品。投射的视线只有对被当做物品的她的同情。奥莉薇亚似乎也接受了这点，毫无防备地暴露着自己的身体。机械一般的女子。

    年龄看上去和福原差不多。同学一般的她，何以陷入如此境地，实在问不出口。

    “我会努力的。”

    奥莉薇亚越过铁格子将视线投向福原。混合着讨好和害怕等复杂感情，很是冰凉。

    福原立刻领悟了那视线的意味。奥莉薇亚在巴别期间，一直为股东所玩弄。那种畏怖和嫌恶感，福原也感到了。

    “我不想浪费时间玩金钱游戏。不会把奥莉薇亚关联股脱手卖掉的。暂且安心在巴别呆着就好。”

    如此说明后，福原让奥莉薇亚暂且回到巴别。看见丧失了感情般的女性而感到心痛。尽管如此，福原还是转换了心情。没必要瞎同情。游戏还是得继续进行。

    依然，巴别的标杆是机关枪。尽管有行情的变动，并没引发激烈的震动。由于茜尔碧雅和机关枪关联股评价实在过高，股价只是变动一时。

    这次战斗胜利的要因，只是茜尔碧雅一方的大意。只把战斗当成是观看战斗女孩痛苦的娱乐，只看到对战对手表面的情报而设定了让赛。周围也没有认真来挑战的玩家，所以那种摇撼巴别的气氛也帮了福原的忙。可是，这种奇袭只能使用一回。

    茜尔碧雅也好机关枪关联股也好，评价虽然下降了但依然稳定于高价。一次战斗败北而已，标杆还是标杆。败因是大意这一点，大家也很清楚。

    尽管如此，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评价的奥莉薇亚，在巴别世界脱离了偷偷摸摸躲避敌人度日的状态。告别了压力重重的生活。

    福原一边和奥莉薇亚反复交流，收集巴别的情报。并且，也向她拜托了找姐姐的事情。

    “希望你寻找这个人。不知在不在巴别。”

    福原越过栏杆递上姐姐的相片。

    奥莉薇亚的视线在照片和福原身上来回打转，露出疑惑的表情。

    “等价交换。帮我找到的话，我也会帮助你。也会买入其他持有德林格的战斗女孩，防具和回复道具也会支援你的。”

    卖掉在之前的交易中获得高价的商品，投资于战斗女孩的购入资金。取得过半数的话，就能够和奥莉薇亚形成共同战线。本来，持同种武器的战斗女孩，就凭她们自身的意思聚集，易于协调。也有公开战斗以外的战斗，同种会集中在同一个区域。这么做，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真是个漂亮的人啊。”

    奥莉薇亚递过相片。

    “拿着吧。”

    虽然只带了一张照片，却感觉没必要再拜托其他战斗女孩了。福原要把知道自己真正目的的人降到最低限度。

    “恋人吗？……对不起。”

    奥莉薇亚垂下双眼。以福原的所有物的立场，像是为自己的多嘴而道歉。

    “是姐姐。”

    “找她找到这个地步，关系相当好啊。”

    奥莉薇亚一直盯着相片。

    “……也不算吧。”

    福原一脸复杂。确实，为何找到这个地步连自己也不太明白。并且，就算找到了，也无能为力。只是确认一下，别无他法。

    尽管如此……。

    “去吧。先去搜索持有小型铳器的战斗女孩的集中区域。”

    那片区域应该不会发生战斗。在那之内，奥莉薇亚的评价该是鹤立鸡群，并且，还有“打倒奥莉薇亚的话，连带着自己的武器的评价也会下降”的理由。因此，持有同种武器的战斗女孩合作易与。

    “持机关枪或自动步枪之类的战斗女孩绝对不要接近。评价还差一截。我会再给你指示。”

    “明白了。”

    之后，福原进一步反复买卖。也和奥莉薇亚反复会合，虽然探查了姐姐的情报，却没出现什么成果。

    一边确认巴别地图，一边消去搜索过的场所。还有，核对认得脸的战斗女孩。同时进行股票的买卖。以及留意奥莉薇亚的评价。

    福原对莫大的情报管理感到疲惫不堪。流动的情报大大超越了福原的处理能力的极限。想来，那帕尔斯解放时的感觉还在的话，应该能派上用场。只是，丝毫感觉不到那股火焰。

    “不在那里。交流后能确定名字的是……”

    奥莉薇亚汇报在围栏那边所获得的情报。

    “不要紧吗？”

    奥莉薇亚歪了歪头。

    “感觉你像是很累的样子啊。”

    “奥莉薇亚才是。”

    虽说没有公开战斗，逡巡巴别本身就伴随危险。应该是处于那种压力之下啊。

    “我没事的。你会留意我的评价嘛。”

    奥莉薇亚的表情，虽说只是些许，却正在变得平和。变化是出于自身的评价额安定于高价的理由吧，福原想。

    “呐，这个巴别的生活，对奥莉薇亚来说啊……”

    即使评价上升，也无法离开巴别。福原的行动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这疑问冒了出来。

    “……不想因为GameOver而被送到别的地方。”

    奥莉薇亚说道。

    得到高分的话之后会被配置到较好的游戏，舞曾这么说过。也说过可能脱离游戏。这行动对彼此都有好处。福原想。

    自己和奥莉薇亚的关系只是数字。可是，正因如此才觉得可信。上次的游戏，回头想想的话，就更是明白了。眼睛看得见的钱和数值，才正是人际关系中最重要的。

    “接下来去西侧搜索一下吧。”

    福原给了奥莉薇亚指示，转身要走。

    “……那个。”

    “嗯？”

    “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奥莉薇亚有些顾虑地说。

    “哦，这倒忘了。我是福原骏介。姐姐的名字是……”

    “福原骏介，是吗？”

    奥莉薇亚口中嚅嗫了一下，消失在巴别。

    由奥莉薇亚继续搜索巴别。一点点扩大搜索地点，能确认不是姐姐的战斗女孩的名字也得以消去。

    可是，那动向让周围的玩家产生了误解。令茜尔碧雅败退的股东不安分地行动着。被如此猜忌着。不知道福原目的的周围的人，觉得他动作可疑。说他在巴别看不见的地方行动着。

    福原仰视大屏幕，变得心情复杂。

    评价变动着。奥莉薇亚关联股在上升着。与福原的意思无关，评价上升着。周围的人在买入。

    金钱游戏严肃化了。有那样的预兆。

    公开战斗也在增加。持枪战斗女孩的小规模接触。世界的混沌加深，数字在波动。

    从福原的资产面来说，那是好的倾向。持有股票暴涨，产生出利益。奥莉薇亚关联股也好，德林格关联股也好，资产价值都提高了。

    “小型枪的战斗女孩区域的搜索大体完成了。和战斗女孩也交流了——只是并没有姐姐。”

    奥莉薇亚和持小型枪的战斗女孩秘密进行交流。当然目的是找姐姐。持有同种武器的战斗女孩，可说是某种意义上的共同体，易于交流，容易搜索。

    并且，奥莉薇亚的行动产生了副产品。即持有小型枪类的战斗女孩的联合携手。以取得沟通的奥莉薇亚为中心，加深了连带感。在巴别的水面下形成了坚强牢固的社群。

    加深了协作的她们，慢慢开始积极行动起来。扩大自己的领域。排除周围持其他武器的战斗女孩。

    从那时起，奥莉薇亚即使身为股东的福原没有给出指示，也会来到巴别的边缘。

    “福原。”

    发现正坐在沙发的福原，奥莉薇亚有所顾虑地出声招呼。隐藏着窥视情况一般，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从障碍物后迅捷地露面了。

    “奥莉薇亚。行动过多的话，很危险啊。”

    福原困惑地走近栏杆。

    “不要紧。因为这一带已经确保是小型枪械类的了。”

    “奥莉薇亚你干的？”

    “是的，在我号召下协力确保了领域。这样一来，也不用躲着过日子了。”

    疑心暗鬼蔓延的巴别中，奥莉薇亚积极的行动化作了光一般。被周围的战斗女孩所接受。

    “……并且，如此一来也容易见面些。”

    奥莉薇亚咬着牙般微笑着。看到那样的表情，福原也意外地有些害羞。

    表情开始重回她的脸庞。向福原展现的笑颜，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好，心也得以休息。对于处理莫大的情报而疲劳着的福原来说，和奥莉薇亚的密会慢慢地向心灵减压变化着。

    可是，与福原和奥莉薇亚的安定状态相反，股价不安定地动摇着。

    一点一点上升的小型枪关联股。注意到在巴别地水面下奥莉薇亚她们协同步调的玩家正在买进。

    进而，买了持小型枪的战斗女孩的股东，采取了强硬的行动。出现了扫荡持其他武器的战斗女孩的作战。

    同伴股东协同步调，去狩猎持光线系、炸弹系等武器的战斗女孩。下达侵入各个区域的攻击指示。

    自由战斗基本上是战斗女孩的自由意志，股东也能够下达指示。按下持有武器的按钮的数值管理之战。

    武器攻击力设定为与射程和数值评价相连结。如同公开战斗，装着与损伤连动的痛感发生机器，当然，HP归零就GameOver了。

    奥莉薇亚自愿地在参加着自由战斗一般。像是在支援着出于股东的意向而不得不发动攻击的伙伴。

    巴别的水面下激荡如斯。

    与此相伴，股价更加上升。枪械系的股价高涨。

    展开强硬作战的小型枪关联股的涨幅更大。

    回过神来，巴别的评价已集中在了枪械类。其他系统的武器和战斗女孩的败走，导致其股价只是在下跌。

    并且，福原拥有的奥莉薇亚，正在成为持小型枪的战斗女孩的象征。在那个圈子中得到了第一的评价。

    基于股价一极集中的一时安定。

    自由战斗也呈现沉静化倾向。

    “最近没有公开战斗啊。”

    奥莉薇亚看着战斗区域说道。

    “变得慎重了啊。枪械类获得了高评价，保持了平衡。某种意义上变得和平了。因此，趁现在休息一下。”

    福原一边确认奥莉薇亚的装备一边说。这样的话，全部用对应子弹的防具就行了吧。考虑到重量设定等，太重的话战斗中攻击回数反而会减少。

    “……”

    “怎么了？”

    奥莉薇亚倒是扭捏起来。

    “那个，请不要看着我。”

    奥莉薇亚作势蜷起身子。

    “啊，抱歉。”

    福原窘迫地移开视线。最初奥莉薇亚全不在意，为何这时候说出那样的话，稍微有点想不通。

    “哦，评价高的防具，会更加暴露啊。”

    奥莉薇亚的对机关枪用防弹斗篷，随着不断升级，布料反而越来越少了。

    “换个长点的？评价稍降点也罢。”

    “不要紧。”

    “比基尼式的？也有像裙子之类的。但是对连发子弹就……”

    “不是那个意思。”

    奥莉薇亚边用防弹斗篷遮住身体边转过身去。

    “总觉得不太明白啊，抱歉。”

    “不是的。这样见面期间，渐渐对自己的样子感到害羞起来。这副样子站在福原你的面前……”

    “没那回事啊。请你面向我。”

    尽管如此，奥莉薇亚还是继续背对着他。

    “要我发动最大股东权么。——请你面向我。”

    “……真狡猾。”

    奥莉薇亚低着头转过来。用两手紧紧拽着防弹斗篷的下摆。

    “很漂亮啊，奥莉薇亚。比同年级穿的水手服漂亮多了。”

    “……福原。”

    奥莉薇亚的头“砰”地撞到铁格子上，像是要说什么的样子。

    “奥莉薇亚，早点回巴别吧。”

    “欸？”

    “尽可能不想让人看到我们密会。还有你的身体。”

    奥莉薇亚明白了，一边视线在福原身上游移，一边返回了巴别。

    一回首，正巧几个玩家向福原走来，他们也是战斗女孩的股东。

    “对我有话说？”

    福原慎重地将视线投向他们。

    搭腔的是和福原同样的，小型枪类战斗女孩的股东们。内容是，枪械系内的战斗。即是，与机关枪和自动步枪类等的对决。

    不宣告直接对决的话，不能指望股价有进一步的上升。

    可是，公开战斗既是令股价上升的机会，与此同时又有令股价下降的危险性。必须慎重地举行公开战斗。正因如此，持小型枪的强力战斗女孩的呼吁很重要。

    公开战斗剧减的理由就在于此。不管哪个股东都变得慎重了。胡乱行动战败的话，很有可能成为下跌的契机。在此种互相牵制的状态下，现在的巴别表现得很和平。

    基于这些理由，福原身负众望。拥有小型枪类战斗女孩最高值的评价的，是奥莉薇亚。

    福原想了想。找姐姐还难有进展。今后必须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

    可是，从枪械系全体来看，德林格之类的还是少数派。支配着巴别的仍是以机关枪类为中心的连发型枪械。与此相应，支配着巴别区域的广阔优良场所。以同种武器形成着社群。

    为了今后搜索那片区域，直接对决果然无可避免。必须进一步提升评价。

    福原获取了其他股东的支援保证后，开始加入公开战斗。

    除了加入别无他法。公开战斗是形势所迫，早已远非福原的意愿。

    福原一边在脑中模拟今后的可能，一边进行着数据的收集。枪械类的公开战斗。一旦点燃公开战斗的火，哪个种类都不得不参加。因为只是旁观的话，股价只可能会下跌。

    那个时候，枪械类的各种类最高评价的战斗女孩应该会加入公开战斗。

    枪械类分为七个种类。

    然后，提取持该种武器最高评价的七名战斗女孩的情报。

    茜尔碧雅 乌兹冲锋枪 （机关枪类） 7505 △

    奥莉薇亚 德林格 （小型枪械类） 3113 △

    卡特蕾娅 S&W （大口径手枪类） 2795 △

    奥蕾恩兹 M72 （反坦克火箭类） 2878 △

    赛丽伊奴 阿玛莱特步枪 （自动步枪类） 5699 △

    玛阿布鲁 Striker （霰弹枪类） 4312 △

    利维艾拉 SUI16 （来复枪类） 3185 △

    这就是枪械类的七强。

    评价遥遥领先的，果然还是茜尔碧雅。其次是持自动步枪的赛丽伊奴。不可否认，相对来看奥莉薇亚的评价较低。可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为了弥补评价的劣势，只能迅速行动。公开战斗尚未有积极的战斗女孩。正因如此要让奥莉薇亚行动起来。

    目标是七强之中评价较低的战斗女孩。基于此条件，对象限定于卡特蕾娅或奥蕾恩兹。评价是两千多欧。举行公开战斗的话，能够确实地胜利。

    可是，如何将对方带入公开战斗呢？

    福原再次和刚才的股东们展开对话。步调不一致的话，是无法引出卡特蕾娅或奥蕾恩兹的。

    福原将最初的目标设定为卡特蕾娅。持大口径手枪S&W的战斗女孩。

    和股东们交谈之后，行动开始。

    “……我在这里，合适吗？”

    奥莉薇亚面露困惑地站在围栏对面。

    “在这就好。HP一点也不能减少啊。”

    福原把奥莉薇亚叫到跟前，令其待机。

    “但是，其他人都……”

    “行了。奥莉薇亚对她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你已经不仅仅属于你自己了。”

    小型枪械类的战斗女孩，在进行着自由战斗。目标是大口径手枪类的区域。暗中反复交战，慢慢施加压力。

    “我不一起去的话……”

    “不行。”

    “但是，说不定姐姐……”

    “没必要考虑多余的事情。”

    福原制止了奥莉薇亚。现在不是对福原担心的时候。

    “奥莉薇亚，从今往后有公开战斗在等着你，并且，是连续的苦战。”

    “我知道。那不成问题。”

    “胜了的话，奥莉薇亚的评价会进一步上升。这样一来，如愿在游戏中取得高分，关系到下一步的行动。”

    “福原，我是你的……”

    “奥莉薇亚。只能上了。我也会最大限度地支援你。”

    福原以强硬的语气说道，奥莉薇亚沉默了。

    巴别的底层蠢动般继续着自由战斗。变化逐渐浮出水面。

    罗列着战斗女孩评价的大屏幕。被消灭的战斗女孩出现了。那个战斗女孩持有的武器类别是枪械类的大口径手枪类。评价额下降了。

    这是迫使对方妥协的压力。

    “滚出来，卡特蕾娅。”

    福原自言自语。直到出战公开战斗为止，施压都将继续。卡特蕾娅的股东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

    “……奥莉薇亚，给我上吧。”

    福原对奥莉薇亚下了指示。

    战斗区域里，终于出现了。卡特蕾娅为了防止大口径手枪类的崩坏，回应了这场谈判。

    奥莉薇亚 评价额3222欧

    使用武器德林格 评价额2955欧

    防御评价额合计 2165欧

    让赛0

    卡特蕾娅 评价额2775欧

    使用武器S&W 评价额2788欧

    防御评价额合计 2211欧

    让赛10%

    微妙的数值。只是卡特蕾娅的股东害怕卡特蕾娅因败北被消灭而设定的让赛。失去90%的HP时就投降的设定。

    奥莉薇亚的让赛是零。为了让评价暴涨，连胜是绝对条件。这种久违的战斗的关注度很高。

    并非表演，包含股价变动的严苛战斗开始了。不胜利就没有意义的战斗。公开战斗前的股价也有变动。股价上升的是奥莉薇亚一方。周围的玩家，赌在了奥莉薇亚的胜利上。

    然后比赛开锣。

    战斗映像中激烈的枪声在回荡，场上传来奥莉薇亚和卡特蕾娅的悲鸣。以及欢声。

    公开战斗的胜者是奥莉薇亚。

    基于此结果，奥莉薇亚关联股上升，反之败者的卡特蕾娅关联股暴跌。以一次的战斗结果而言，甚至有些异常的数值变动。这场公开战斗就是如此引人注目。

    并且，这种战斗此后也将继续。细微的差错也不允许。必须粗中有细地在战斗中胜利。

    以奥莉薇亚对卡特蕾娅的战斗为开端，枪械类别内的战斗拉开了序幕。开始了相互之间的倾轧。

    福原将下个目标设定为持反坦克火箭的奥蕾恩兹。再次在巴别的水面下持续施压。对己方有利的是，小型枪械类战斗女孩的凝聚力。值得自豪的是，以奥莉薇亚为中心的坚实团体。在暗战中，这很有利。

    并且，惟恐反坦克火箭炮类崩坏的股东，终于将奥蕾恩兹送上了战斗区域。

    数值上已非奥莉薇亚敌手。可是，尽管如此也不能不进行公开战斗。奥蕾恩兹是作为牺牲品站上战斗区域的。

    公开战斗的结果是奥莉薇亚的胜利。这样就二连胜了。

    可是，此时有个战斗女孩出现在战斗区域。

    福原确认是她后，皱了皱眉。是赛丽伊奴。持自动步枪的赛丽伊奴。七强中评价第二的战斗女孩。

    福原咂了咂嘴。数值上还胜不过赛丽伊奴。

    赛丽伊奴一方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才将其送上战斗区域的。

    赛丽伊奴像是在等待奥莉薇亚一般，一直站在台上。

    福原正在迷茫之时，有个战斗女孩登上了赛丽伊奴等待着的战斗区域。

    “……茜尔碧雅。”

    福原睁大了双眼。

    终于茜尔碧雅也行动了。巴别的标杆参与了公开战斗。

    台上，第一与第二对峙。

    结果，胜利的是茜尔碧雅。

    而且，茜尔碧雅就那样留在了战斗区域。摆着目中无人的笑脸。是作为标杆的宣示。

    “滚出来吧，做个了断。”

    在福原的背后，身为茜尔碧雅股东的来栖含笑而立。

    “……”

    福原依然站在围栏附近，无视了来栖。

    “怎么了，来吧。怕了吗？想赚钱吧？还是怕输？”

    来栖执拗地挑衅着。

    “毕竟是普通级啊。胆小鬼。”

    无视到底的福原，在来栖的嘲笑中离去了。

    “……福原。”

    确认来栖不在后，奥莉薇亚从障碍物的阴影中露出脸来。表情像在发怒。

    “让我去吧。和茜尔碧雅对决。”

    “以现在的奥莉薇亚，赢不了茜尔碧雅。”

    “不要紧。痛也不形于色，忍耐给她看看。所以……”

    “不行。”

    这次的茜尔碧雅，与上次不同，应该会设定苛刻的让赛来应战。如此一来，奥莉薇亚毫无胜算。买入支持的评价上升也无法期待。那种作战只能在评价低时使用。股价已高的奥莉薇亚关联股，即便少少买入也不会急剧上升。在战斗中逆转茜尔碧雅的评价额是不可能的。

    “但是，被那样当成傻瓜……”

    奥莉薇亚咬着嘴唇。

    “焦躁可不行。”

    福原制止了奥莉薇亚。心情可以理解。打倒茜尔碧雅就能一口气成为巴别的标杆。对身为囚徒的她能给予希望。

    “一定会让奥莉薇亚成为巴别的标杆的，请你安心。”

    福原说道。可是奥莉薇亚的表情并未放晴。

    “福原，我和你看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同。我对巴别的标杆什么的……”

    “奥莉薇亚，来复枪的利维艾拉行动了。登上了和茜尔碧雅不同的战斗区域。”

    绝好的时机。是一边回避与茜尔碧雅的对决，一边提升评价的机会。

    “奥莉薇亚，给我上。”

    福原对恍神而立的奥莉薇亚下了指示。

    茜尔碧雅 乌兹冲锋枪 （机关枪类） 8005 △

    奥莉薇亚 德林格 （小型枪械类） 7413 △

    卡特蕾娅 S&W （大口径手枪类） 1195 ▼

    奥蕾恩兹 M72 （反坦克火箭类） 878 ▼

    赛丽伊奴 阿玛莱特步枪 （自动步枪类） 1209 ▼

    玛阿布鲁 Striker （霰弹枪类） 1302 ▼

    利维艾拉 SUI16 （来复枪类） 915 ▼

    七强直接对决的趋势已定。

    在直接对决中连胜的奥莉薇亚股价高涨。茜尔碧雅的也维持着高评价。

    另一方面，其他的战斗女孩暴跌。关联股票也接连下跌崩溃。

    这是一边回避和茜尔碧雅的直接对决，一边反复公开战斗的成果。股票评价被集中于两强。形成名为股票评价的蛋糕的争夺战的最终局面。

    最引人注目的中央战斗区域上，站着手托机关枪的茜尔碧雅。一直站在那里。

    是在约战。以此持续对奥莉薇亚施压。巴别最强的战斗女孩在进行奥莉薇亚讨伐。

    福原略作思考，决定应战。众人注目之中，就此避战的话，会成为奥莉薇亚评价下降的原因之一。与茜尔碧雅直接对决的拖延到了极限。已经避无可避。

    “只能上了。到了如此地步，根本停不下来。”

    “我会赢的。”

    越栏而出的奥莉薇亚表明了决心。

    “经此一战，巴别的股价将尘埃落定。”

    “是。那么，我去了。”

    “让赛当然是零。别无退路。是战死还是赢取巴别的标杆。取决于你啊。”

    收到福原冷酷的话语，奥莉薇亚微笑以对。

    “不要紧。会赢的，然后……”

    奥莉薇亚走向茜尔碧雅待机的战斗区域。那里哪个战斗女孩也没踏入。周围的人也都注目着奥莉薇亚和茜尔碧雅的对决。

    “最后的特攻吗？”

    轻笑一声的，是来栖。打败茜尔碧雅以来，一直被来栖盯着。被没有排位的福原妨碍这件事，像是伤了他的自尊心。

    “会赢的。”

    福原与来栖对峙。

    “不可能的。急升上来的德林格的评价还不安定。战斗开始为止，多半所有股东都会撤离。”

    “会暴跌的是机关枪啊。趁现在先卖了吧。”

    “巴别标杆的股东是我啊。”

    “战斗结束的话，茜尔碧雅将跌落下标杆之位。”

    福原斩钉截铁地说道，从来栖身旁离开了。无视来栖的怒目，移向观战视野好的位置。

    定睛一看，奥莉薇亚正好出现在战斗区域。登上阶梯，与台上的茜尔碧雅对视。

    对着严肃表情的奥莉薇亚，茜尔碧雅悠然的微笑着。微笑是对周围的宣示。虽然知道是左右自己命运的决斗，还是抑制着恐惧微笑着。

    奥莉薇亚的防弹斗篷的下摆摇动着，狠狠的闭着眼睛，迅速的抬头直面盯着茜尔碧雅。

    楼层都恢复了安静。

    一方面巴别充满着不安定的空气。包围着战斗区域，大量的战斗女孩伺机待发。

    持有小型枪械类的战斗女孩集团与持有机关枪类的战斗女孩集团眼神对视着。

    为了决斗结束后，可以马上跟进而准备着，因为不得不守护着象征自己武器的战斗女孩的原因。

    在这样紧张的空气中，只有两个战斗女孩冷静着，激烈的眼神交叉着。

    “战斗区域A，公开战斗五分钟倒计时。”

    广播播放着，画面中滚动着数据的字幕。

    楼层热闹着

    茜尔碧雅

    评价额8007欧

    使用武器 乌兹冲锋枪 评价额4366欧

    防御评价额合计 3267欧

    让赛 0

    奥莉薇亚

    评价额7415 欧

    使用武器 德林格 评价额4198欧

    防御评价额合计 3351欧

    让赛0

    看到茜尔碧雅的让赛吓了一跳，致命的对决，对手也将让赛设定为0.

    胜利或者失败决此一战，败北者将失去一切，股价也会跟着暴跌。

    两者的评价势均力敌。因前回的决斗评价稍有降低的茜尔碧雅，同评价急速上升中的奥莉薇亚。单从数值看的话，奥莉薇亚稍有不利。

    但是，仅仅是因为在此之前机关枪类的武器席卷了巴别的原因，对机关枪类防具很发达。存在着以防御评价无法表现的额外加成。

    总之，攻击力虽然不及茜尔碧雅，防御力的话奥莉薇亚还是占有优势的。不知道胜负的结果会转向哪一边。

    楼层的玩家们逐渐的往交易机器靠过来，想极力看清战斗的优势，以便尽早的进行买卖。

    福原思考着。决定着这场决斗胜负的，正是这个楼层里占多数的玩家。他们对于哪方可以获胜的判断，轻易的决定着胜负的结果。

    这个时候，股票没有任何异动。微弱的上升与下降持续交替跳动着，就像暴风雨前的微风一样。数值的背后是缠绕着的难分胜负的复杂的感情。

    胸中乱跳，往外冒着汗水。台上的两个战斗女孩一动不动的怒视着对方。这是决定巴别命运的战斗。

    “战斗区域A，茜尔碧雅对奥莉薇亚，倒数十秒。”

    广播响起来了。

    冷静。

    福原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频率。正因为是在这个时候必须冷静。不能够看清变化数字的浊流是不行的。

    见势不妙的话，必须提前放弃她，将股票抛售干净。不然的话，借了贷款的福原也会跟着破灭。但是，想到这些的时候，心中却是强烈的疼痛着。

    这才发现，自己害怕着失去奥莉薇亚。

    “决斗开始。”

    战斗映像上茜尔碧雅的角色扣动着乌兹冲锋枪，奥莉薇亚也以德林格射击着，斗篷在决斗中飞舞着。

    交叉着的枪声与叫好的欢呼声中，台上的两人都因电气的冲击向后仰，看着因为痛苦而扭曲了脸的战斗女孩，更加助涨了台下的兴奋与欢呼声。

    伴随着枪声，股价开始波动起来。奥莉薇亚的股价开始降而升、升而降剧烈的波动起来。同样的茜尔碧雅的股价也上下的变动着。这变动就像歇斯底里哭喊的孩子的感情。

    “……”

    福原用力咬着嘴唇。奥莉薇亚的股价一点一点的下降。构成奥莉薇亚的股份评价开始往茜尔碧雅转移。周围的玩家们开始做出茜尔碧雅更有优势的判断。

    “抛售逃走的话就在现在了，全部卖光的话最好。”

    望向侧面，来栖笑着。

    福原无视来栖，死死的注视着胜负的结果。这是必须坚信着的。这是胜负的中间阶段。战斗场景中，播放着奥莉薇亚在受到机关枪的子弹后还必死反击着的画面。股票评价随之紊乱起伏。

    战斗女孩不知道自己的股票评价的变化，只能忍受着疼痛，将命运交付给上帝的手中。

    “啊。”

    福原呻吟了一下。台上的奥莉薇亚踉跄了一下。随着体力值的下降在强力电气冲击中蹒跚了一下。

    膝盖咔哒咔哒地颤抖着。

    这些微小的细节直接关系着股价的变动，奥莉薇亚的评价开始下降，开始有被卖出的倾向。

    评价的下降又进一步加大损伤和痛楚。即使这样，围栏中的奥莉薇亚还是在不知道现状的情况下继续战斗着。

    但是，卖出奥莉薇亚的速度在慢慢的增加。股价的下跌已由积水化为细流。眼看将汇成浊流，瀑布般跌下深潭。

    卖出、卖出、卖出……。福原无奈的要朝着交易机器的方向跑去的时候，楼层沸腾了。

    茜尔碧雅由于电气冲击而跪下了。回神一看，茜尔碧雅的脸因恐惧而扭曲着。被大量股票评价所保护着的茜尔碧雅，从成为巴别的标杆以来，还没有过严峻的战斗。在这样的安全圈里反复战斗着。但是，这次战斗将自己的命运赌上，也将自己置于巨大的压力之下。

    屈服于那种现实的恐惧感的表情。全身颤抖，牙齿还抖得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从身体内部毫无防备地任凭恐惧渗透出来。

    局势变化的预兆。

    奥莉薇亚的股价停止下滑了。相反的，原本安定的茜尔碧雅股却开始逐步下跌了。

    战斗女孩自身也是买卖判断的依据，她们必须战胜恐惧和痛苦才能保住自己的股价。

    奥莉薇亚靠在柱子边，还在忍痛坚持着。

    福原看了眼股价。虽说停止下跌了，考虑到余下的HP，形势依然严峻。如果没有更加强烈的助力，奥莉薇亚的败局是无法逆转的。

    福原转头望向身旁。来栖一样压力山大。嘴唇颤抖，眼神游离。

    在如此的精神消耗战下，来栖终于动了起来。

    奔向交易机器的来栖，并不是要去卖了茜尔碧雅的股票。他反而是想买进关联股票以支持茜尔碧雅。输给了压力，以一己之力试图提升茜尔碧雅的股价。

    这是来栖的一个错误。茜尔碧雅股价那么高，即使个人买入支持，也只是杯水车薪。

    福原用余光留意到来栖的动向时马上大喊到。

    “来栖跑去卖股啦！”

    周围玩家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在交易机器前面站着的来栖身上。

    面对股价在大幅度的波动，摇摆不定的玩家们看到这场景，一下子就相信了福原的喊话，相信了茜尔碧雅的股东想要卖掉持有股。

    “不是的……”

    来栖的声音被淹没在周围的惨叫声中。

    “卖了，卖了吧！”

    因紧张而面临崩溃边缘的玩家们一面倒地，争相跑去卖股。压倒性的卖股倾向。股票暴跌。这对来栖和茜尔碧雅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冲击。

    回到战场上，茜尔碧雅好像能预见自己的死亡一般，美目圆瞪，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

    奥莉薇亚悲悯地望着被电击打到双膝跪地的茜尔碧雅。茜尔碧雅微张的口中发出了微细的悲鸣。

    在战斗影像上，观众能看到奥莉薇亚和茜尔碧雅同时向对方开枪。

    枪声和尖叫声重叠着。

    在巨大的枪弹冲力下，茜尔碧雅被击飞，连翻了几个跟斗才停下。躺在战场上的她，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着。这就是，战斗女孩GAMEOVER的样子。茜尔碧雅的陷落。

    一瞬间，全楼层鸦雀无声，随后是爆炸式的欢叫声。巴别的标杆换人了！

    暴跌和暴涨！

    巴别的世界也在震动。战斗区域周边的女孩也开始行动起来了。持有小型枪械的战斗女孩纷纷袭向持有冲锋枪的战斗女孩。股价上涨连带枪械的攻击力也一并提升了，所以冲锋枪的战斗女孩节节败走。

    这种情势下，相关的评价也开始波动了。奥莉薇亚的评价在战斗结束后一直不停地上涨。

    奥莉薇亚成为了巴别新的标杆。

    巴别的势力被重组了。现在巴别主流股票是奥莉薇亚所持的德林格相关的股。

    望向旁边，来栖垂头丧气地站在兑换机前面。福原舒了一口气，视线转到战斗区域上。

    奥莉薇亚也正面带微笑地向这边回望。

    *************************************************************

    巴别进入安定期。

    在奥莉薇亚成为了巴别标杆后，以君王之势统御了股价，所以在表面上看，巴别是风平浪静的。

    尽管如此，福原还是察觉到了楼层中的微妙变化。那就是楼层中玩家眼神变了。从单纯欣赏囚人陷落的眼神转变成真正玩金钱游戏的眼神。

    福原再次望向巴别中央战斗区域。奥莉薇亚还在那里站着。这是为了稳住高值股价。同时也向他人宣告，现在巴别的中心是她所统御的。

    尽管取得了胜利，但寻找姐姐踪迹的事情却还是进展的不顺利。如今仍然一筹莫展。更糟糕的是，成为金钱游戏大赢家的福原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这样也不能让奥莉薇亚在明面上调查了。

    如果别的玩家发现了福原的真正目的的话，就有可能立刻导致奥莉薇亚的股票被抛售。打个比方，其他玩家可能会想，他找到姐姐后是否就会把奥莉薇亚股给卖光回笼资金呢？所以，寻找姐姐这事已经牵连到奥莉薇亚的股价了。

    这样的话，福原和奥莉薇亚创造出来的巴别和平就会毁于一旦了。

    不能和奥莉薇亚在巴别边境密会了。因为成为巴别新标杆的奥莉薇亚，她的动向也被玩家盯得死死的。他们已经不能再随意地会面了，而唯一能做的只剩下通过兑换机下达指示而已。

    福原望着战斗区域上站着的奥莉薇亚发呆。他觉得自己和寂寞地站在战场上的奥莉薇亚之间离得好远。她是那段距离之外的远方的存在。

    其实福原不想奥莉薇亚站在战场上，不想她的身体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下。但是，为了维持和平，她不得不这样站着。

    这对于奥莉薇亚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作为标杆长期君临巴别世界。这，难道不正是奥莉薇亚原本所期盼的吗？

    对于福原来说，时间已经停止。

    福原的行动有了些微的变化。最初为了掩盖目的而持续收购的爆弹系、激光系等的股票，在他的操纵下也开始有收益了。

    他利用这部分收益购买了新的战斗女孩，想用新人来代替奥莉薇亚，继续在巴别寻找姐姐。

    然而，事与愿违，他这样做反而加速了金钱游戏的运转。因为备受瞩目不单只奥莉薇亚，连她的股东福原也被众人盯上了。福原买进的要素，影响到所有股价的变动。

    “……”

    福原在巴别围栏附近沉默地站着。

    他面前是一位身披防弹披风的女孩。但并不是奥莉薇亚，而是福原用股票收益，通过收购过半数股票而新买进的一位战斗女孩。

    在福原的周围，有几位玩家在晃来晃去。他们竖起耳朵想听清楚福原要和新战斗女孩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下去。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能跟对方提出姐姐的事情！

    如果轻率地提出要求，而又被玩家听到的话，福原买进奥莉薇亚原本目的就会被泄露出去。这样会动摇到奥莉薇亚的地位的。

    而且，福原用玩家身份借的债还没还。如果老实地去还掉所有债的话，就不得不卖掉包括奥莉薇亚在内的大部分的股票，这样才能凑足利息和本金的钱。但现阶段还不能做这一步。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可能被其他玩家拿捏着，并以此诽谤中伤自己。（原文ネガディブキャンペーン/Negative campaigning/利用负面消息中伤竞争对手）所以成为游戏大赢家的福原，现在做起事来却要畏手畏脚了。

    “那个……你还好吧？”

    面前这位战斗女孩正在望向自己。当看到她讨好的笑容时，福原突然觉得好累。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要求装备的支援。

    与这相比的话，和奥莉薇亚的密会更能让人心情放松。这位女孩到底有什么不同呢？明明两者都是战斗女孩呀。

    转头望向中央战斗区域，发现奥莉薇亚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这边。她正伤心地盯着自己。

    这样真的好吗？看到奥莉薇亚悲伤的表情后，福原疑惑了。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结果应该是最好的啊。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时间消逝，福原的想法变了。

    福原开始想放弃寻找姐姐了。凭借现在手头上的资料来看，姐姐真的不在了。他开始接受这样的事实了。

    从那以后，福原在维持奥莉薇亚的地位不变的前提下，慢慢从游戏里面撤退出来。

    他用不被怀疑的方式悄悄进行股票操作。买进其他战斗女孩然后卖掉。单纯的买进卖出。只关心数值的高低变动。渐渐囤积自己的资产。战斗女孩只是数值，她们只需要战斗，在痛苦和恐惧中，提升自己的评价。

    这些数字到底代表什么呢？福原这样想。他越来越看不清数字所代表的意义了。就像在教室里满天飞的无聊的对话一般，这些数字一点意义都没有。

    “……喂”

    在混沌的意识中，福原听到了一声呼唤。

    “福原”

    他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那是探头探脑的舞。

    福原抬头。刚刚只是假寐了一会。

    抬头后第一件事是先望向大屏幕确认股价。福原的持有股都没有掉价。在他假寐这段时间内没有变动，都一直维持在高价位。这段时间，福原都只是小睡一下，起来后继续买卖。

    “比起我，你更关心股价呢。”

    舞杏目圆瞪。

    “在舞的心中，我这只股票下滑了吧？”

    “原本就是谷底！”

    舞面无表情地摇头。

    “虽然评价不高，但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你好像也干了不少事情呢。”

    “短暂的时间？那到底是过了多久啊？”

    这层楼内没有挂钟，而玩家的手表和电话之类的器械也在入口处被没收了，所以福原并不知道时间。

    “从你进来开始算，已经过了四天以上了。因为你没来学校，所以我过来这边看你了。原本还以为你会一副惨败的玩家的模样陷落了呢。”

    “我会失败吗？现在巴别的新标杆可是掌握在我手上的哦。”

    “福原的战斗女孩现在是最贵的呢。”

    “暂且算是吧。”

    “就算是那样，你还是一副蠢样。很累了吧？对于没有帕尔斯辅助的一般人类来说，情报数据量过于庞大了。”

    “……”

    “嗯？怎么了？”

    看到福原那副表情，舞歪了歪头问道。

    “我觉得我快玩不下去了。”

    福原叹了口气。

    “这样啊……我也觉得你放手会比较好。帕尔斯也消失了，你应该回归原本的生活的。眼不见为净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舞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只是卖掉股票的话我可以帮忙哦。”

    “这个有点复杂，我不想股价变动。要在保持现有的平衡的状态下卖。所以，我现在做的是资金重组”

    “那么想赚钱？跌一点股价，强行脱手不就得了？”

    “不是的。我不想奥莉薇亚的评价下跌。可是，如果不卖掉手头的股票的话，我又没有足够的钱还清债务。”

    “奥莉薇亚？那个时候的战斗女孩呀。”

    舞显得有点不满。

    “喂，福原。难道你同情起那个战斗女孩了？”

    “……”

    “巴别的世界里，她只是商品。除了代表一串数值之外什么都不是。对她产生情感是不理智的。”

    “我呢，想过在这里到底能孕育出什么？单纯通过对数字的操作什么都孕育不出来。只能让巴别更混乱而已。我利用了奥莉薇亚。所以，至少……”

    “我就说你这些想法太天真了。这对她来说也没有好处”

    “……拜托你了，舞”

    “知道了啦。我卖的时候会保持平衡股价的啦。”

    舞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打开电脑操作。

    福原边看着巴别边松了口气。他已经被复杂的情报弄得头昏脑胀了。比起疲劳，他更清楚自己已经用脑过度，对情报分析已经力不从心了。

    “……喂，福原。话说，你要怎么处理奥莉薇亚啊？”

    舞面无表情地抬头，压低声音问道。

    “应该会让她回去巴别休息吧，她一直在战场上站着。”

    现在在中央战斗区域中，站着小型枪械排名第二的女孩。不能让奥莉薇亚就那样一直站着的，得让她在交换的这段时间内好好休息。

    “奥莉薇亚，最近战斗过？”

    福原摇了摇头。巴别的世界一片平和。没有举行公开战斗。

    舞眼神锐利地看向福原。

    “巴别水面下一定有什么在进行着。你之前一直专注于重组资产所以没有留意吧？”

    “什么？”

    “有部分股价很不自然地蹿高了。还有，奥莉薇亚的HP很低。你有对她发出攻击命令？”

    不可能啊。奥莉薇亚已经成为巴别的标杆，是女王一般的存在。现在的她只需关心怎么延长女王的游戏时间而已。这个时间她应该躲在安全的地方休息才对。

    “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福原想调查情报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福原先生！”

    正在靠近巴别栏杆的女性正是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

    福原冲到巴别围栏边。

    “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你跑来这里被其他玩家发现的话会引起评价下跌的。”

    福原怒瞪着围栏那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绯红的奥莉薇亚。

    “抱歉。可是……找到她了。”

    “你在说什么？”

    “找到你姐姐了。应该是找到了。虽然她看到我转身就跑，但我想应该是照片上这个……”

    奥莉薇亚递了一张照片给福原看。原来奥莉薇亚一直在帮他找姐姐。

    “然后，追上了吗？”

    “我想她大概藏在刀剑系战斗女孩的集中地。不过……我追到那里就追不上了……”

    奥莉薇亚的表情很复杂。

    福原有不好的预感。舞说奥莉薇亚的HP在不断下降。

    “我逃过来的。我只想告诉你，姐姐已经找到的消息。”

    奥莉薇亚猛地转头望向背后。

    福原心脏急剧跳动。在障碍物的阴影中依次出现了几个战斗女孩的身影。她们手上持有的是类似刀那样的武器。刀剑系的战斗女孩把奥莉薇亚逃跑的路线都堵死了。

    望向大屏幕，股价在涨。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刀剑系战斗女孩的股票在一步步爬升。在其他股票的烟雾弹的掩护下，她们的评价一直在爬升。

    在福原的眼中，透过数值他看到了来栖。那家伙微笑着对上了福原的视线。原来一直在水下搅和得人是来栖！

    “他好像用玩家身份抵押了贷款。因为是C级的银色玩家，所以他能借到的上限比福原的还要高。同时，他还和其他玩家结盟了。”

    舞平静地说。

    “奥莉薇亚……”

    刀剑系的战斗女孩，根据武器的攻击距离组成阵型。这个阵型就是为了不让射程远的德林格枪正常发挥作用而设计的。在数值上来说，奥莉薇亚是占有绝对优势的。因此，奥莉薇亚等着对方先出招。如果她顶不住压力而强行冲击包围的话，就会被四周的战斗女孩包围起来虐杀掉。可是，如果继续等下去的话、数值会不断下降。对方也有可能联合起来一起攻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一直都为奥莉薇亚而努力着。奥莉薇亚也是，为了在这个游戏里面成功而一直努力着。”

    奥莉薇亚摇了摇头，她并不赞同福原所说的。

    “不是的。最初的确是这样的。后来，我的目标改变了，我要帮福原先生找回姐姐。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我在公开战斗中撑过来了。我希望你和你姐姐有一天能相会。”

    “奥莉薇亚……”

    福原愣住了。事实上，他和她所寻求的东西已经不同了。他们的目标并不一致。越过围栏相望、两人之间出现了分歧，一起展望的方向已经不在同一处了。

    奥莉薇亚对咬着下唇的福原笑了笑。

    “别苦着一张脸了，反正我总有一天会消失的。就当我一开始就没存在过一样。可是，我曾经听命于你，这一点是真实存在的。”

    看到奥莉薇亚背后的中央战斗区域的时候，福原吓了一跳。一位持刀的战斗女孩正在步入战场，她要挑战小型枪械排名第二的战斗女孩。

    第二名的股东可能还没注意到刀剑系的股价在动荡。从让赛设定值来看，这场比赛会输。

    福原看向股价牌。果然，刀剑系的股价在稳步上涨。相反的，枪械系的在下滑。

    把兴趣转移到金钱游戏上的玩家们，不满股价过于稳定，于是不停积攒实力想向股价施压。来栖看准了机会，暗中联合起这部分玩家，操纵着枪械系的卖出和刀剑系的买进。

    福原闭上双眼

    “抱歉，我大意了”

    “不，虽然时间很短，但我很开心。因为福原先生一直注视着只代表数字存在的我。”

    “虽然奥莉薇亚和数字是同体的。但比起那些数字，你的感情很真实，很暖心。而我却把那份温暖给遗忘了”

    福原越过围栏握住奥莉薇亚的手。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和你在其他地方相会”

    奥莉薇亚用力地回握福原的手。那是一双柔软而又温暖的手。

    “会再见的，一定会”

    “就算是谎言，我也很开心了。”

    “我发誓，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无论是在拥挤的城市或是在大量的数字里，就算是月球上面，我也会去找你的！”

    “谢谢”

    奥莉薇亚转身背对福原。

    “你要去哪里？”

    “我不想让你看到我GAMEOVER时候的样子。而且，我也想多坚持一会儿。请你在这段时间把我的股票卖了吧。”

    “别走，奥莉薇亚。那样就正中对方下怀了。”

    奥莉薇亚犹豫了片刻，用力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

    “……奥莉薇亚”

    “再见。”

    说完，奥莉薇亚按下了德林格的攻击按钮，向对方射出一枪。被高评价值的子弹射中的战斗女孩，痛的双膝跪地。就趁这个空挡，奥莉薇亚冲了过去。

    可是，一直在等待奥莉薇亚行动的刀剑系的战斗女孩们，此时一起按下了攻击按钮，瞄准她发起了攻击。受到群攻的奥莉薇亚，身体晃了晃。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逃向巴别。

    那群战斗女孩汇集起来的时候，奥莉薇亚得身影已经消失在巴别的深处了。

    “卖掉吧！”

    舞说。

    “玩家发现奥莉薇亚很不稳定了，已经有人卖股了。枪械系全部都在抛售哦。公开战斗那边估计也是小型枪械战败的。综合以上的情况，如果奥莉薇亚GAMEOVER的话，会导致股价崩盘的哦。你还是趁着她还活着的这段时间把股票都卖了吧。现在还来得及。”

    大屏幕上，时不时有股价跳动。而起伏的幅度也在慢慢变大。

    福原一直迷惘地盯着奥莉薇亚消失的巴别深处看。如果现在福原卖掉奥莉薇亚的话，她真的会消失的。他做不出这种助长她GAMEOVER的行为！

    一把很小的声音在说

    ——卖掉吧。请舍弃掉吧。

    福原把这想法从脑子里面赶了出去。

    “我只想回应奥莉薇亚那纯粹的心意而已。我卖不出手！”

    福原很认真地说。

    “真温柔啊。”

    舞冷冷地望着福原。

    “如果支援她的话，她有可能逃得掉的。”

    福原奔向兑换机。他把剩余的资产卖掉，买进小型枪械类的股票。他不停买进卖出，希望在奥莉薇亚逃跑的时候能帮上哪怕一点点忙。而且他也必须援助在公开战斗区域上奋战着的小型枪械的战斗女孩。

    “……太迟了”

    来栖走到旁边的兑换机前。他也开始对着画面快速地动作起来。

    “控制帕尔斯。如果不把帕尔斯解放出来的话，单靠你自己是处理不了那么大量的情报的。”

    来栖的瞳孔放大。他把帕尔斯解放出来了！

    “提取情报、筛选情报、股价的联动、股票的动向、买卖。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做到快速判断的。”

    来栖愉悦地笑着。公开战斗区域那边，在战斗开始前，综合让赛设定值在内的因素，战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小型枪械排名第二的女孩一定会输。

    “……可恶！！！”

    福原拼命地操作着兑换机。可是，在翻阅大量情报的时候，大脑却变成了一团浆糊。

    “卖掉吧，福原”

    舞站在福原背后，劝说道

    尽管如此，福原的手却没有停下来。他不停重复着买卖。再撑一会，让奥莉薇亚……

    整个楼层突然炸开了。

    奥莉薇亚消亡了！在大屏幕上奥莉薇亚的名字消失了！数值的消失意味着奥莉薇亚构成的数字在巴别世界里面被删除了！

    福原傻傻地站着。奥莉薇亚已经从巴别的阴影里面消失了。

    “……奥莉薇亚”

    福原闭上眼睛。

    “全都卖掉了吧？”

    舞冲到兑换机前。她查看着画面，看到福原刚才的操作后，频频摇头。

    “……真是蠢死了！你持有的股票都成废纸了！看，就刚才那么短的时间内，股价一直在不停地下滑。卖、卖、卖，清一色的卖！你看看，你的股票成了一堆垃圾了。看来，你的债是怎么都还不上的了。”

    奥莉薇亚相关的股票跌得很惨。代表小型枪械最高战斗力的奥莉薇亚在一瞬间消失以后，股价就在疯狂地下滑。这是受到奥莉薇亚消失冲击的大崩盘。

    德林格之类的小型枪械类股票是清一色的跌。持有相关股票的玩家抱着兑换机癫狂地大叫着。跌停，现在想卖也卖不掉了。福原的持有股一瞬烧没了。

    “……如果还不上债务的话，我会变成怎样？”

    “囚人。将会被利用成为比巴别的战斗女孩境遇更糟糕的游戏道具。”

    “卖掉手头的股票把一部分债务先……”

    “没用的。就算你的资金全部回笼，也只能当零钱用。那点钱可能连债务的利息都还不上。你当定囚人了！”

    “……”

    “拜拜。我没必要再跟进你这个档案了。啊！”

    福原扯住想走的舞的头发。

    “别扯我头发。这不是狗尾巴！”

    “拜托，借点钱给我吧！”

    “哈？！”

    “借点钱给我吧。只要够赢一场的钱就可以了。”

    “……你，说什么傻话！”

    “我会双倍还给你的。借点就可以了”

    能拜托的人也只剩下舞了。如果让她离开的话，一切就真的完了。

    如果有资金的话，就能趁现在股价还不稳定来囤积有升值潜力的股票了。只要有资金就能买进了。

    “烂赌鬼的标准台词。虽然我有钱，但我不会借钱给这样的人的。”

    舞吓到了，粗声地说。

    “我要钱。我这次不会再失败的！”

    “我已经劝过你好几次了。你真是没用。蠢驴、糊涂虫、丧家犬。你这种人一定是笨死的！”

    “求你了。”

    “放手。真讨厌。你要怎么做都跟我没关系。”

    舞激动地甩开福原的手。

    “喂，我都这样求你了！”

    “闭嘴！”

    虽然舞在瞪着福原，但好像还有商量余地似地，脸色缓和了下来。“嗯哼”假咳了一声。

    “好像说的有点过了。”

    “……舞”

    “非常抱歉。虽然说不上喜欢，但我只是偶然当上你的经纪人而已。可是，结果却失败了。”

    舞虽然表情缓和了下来，但眼神还是很冷的。她用淡淡的，像注视着路边被车碾过的小猫的尸体一般的，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桌面上的数据。

    “一定，没机会再见了吧。”

    舞转身就走。

    “喂”

    “永别了”

    舞摇着马尾辫，走掉了。

    福原这才清醒过来。他得操作兑换机把股票都卖掉。可是，有部分股票已经跌停了，已经不可能把所有股票都卖出去了。股价触底前估计都卖不掉了吧？他已经看不清股价的动向了。

    他抬起头，公共战斗区域已经结束战斗了。当然是以刀剑系的胜利为终结。

    福原傻站着。有个男人走过来搭讪。

    “哟，真可惜啊。从现在起就是刀的时代了。”

    来栖递了杯香槟给福原，说道。

    面对福原的怒视，来栖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这就是现实”

    来栖说完就离开了，独留下愣在原地的福原。

    福原的眼前白蒙蒙一片。身体像是漂浮在宇宙中那般绵软。楼层的骚动犹如远方的风那样，渐渐听不见了。

    这只是破灭前的倒计时而已。不能就这样干站着什么都不做。

    福原呆呆地抿着香槟。这是被金钱游戏愚弄的悲哀的人类的末路。这是追逐感情和欲望，不能把控理性的惩罚。

    不，这是逃避现实的惩罚。所有的罪都要在这里受罚。这是自己的命运。

    今后自己会变成怎样呢？已经不能回到原本的生活里去了吧？不知为什么，那时的记忆仿佛渐渐远去般越来越稀薄了。

    那个时候，福原突然醒悟。自己被来栖说的那句“这是刀的时代”给惊醒了。

    回头看向显示数据的大屏幕。高涨的都是刀剑系的股票。持有刀剑系的战斗女孩的评价也在上升。

    福原把身份卡片插进兑换机，进行资产确认。在一片不良债权化的股票中，居然还有评价大幅上涨的商品。

    芙萝乌拉　　打刀红棉　１８７６△

    是理莎的那支股票，是第一个买进过半数而拥有的战斗女孩。福原居然把这给忘了。偶然买进的商品居然在股价的大起大落中急剧升值。

    福原快速地清算自己的负债和包括芙萝乌拉在内股票资产的总值。

    “……行得通。”

    福原点了点头。虽然没办法还清债务，但如果抓到好时机卖掉的话，就可以用回笼大量的资金。然后，这笔钱如果运用的好的话，要复活也不是不可能的。现在刀剑系的股票都在涨，这是一个卖出的好机会！

    可是，因为受到曾经独领风骚的小型枪械类的股票崩盘的影响，巴别的状况很不稳定。各个种类的商品的评价都趁机飙升，要采取有效的行动才行。

    巴别在不平衡中摇摆。多个公开战斗区域同时举行战斗。繁杂的情报汇集成漩涡，让卖家眼前一片混乱。

    以奥莉薇亚消失为信号的股票冲击让巴别再次进入混乱的战争时代。

    福原盯着快速滚动的数字，不停地思考着。原本应该是由玩家来操纵这些数字的，但现在的情况难道不是这些冰冷的数字操纵着这楼层里的玩家吗？数值的变动牵连着玩家的财产，或一夜暴富或倾家荡产。巴别之神并不是玩家，而是这些无生命的数字。

    这是关乎自己命运的买卖，福原很慎重地确认着画面的数字。同时，他也很关注战况已越演越烈的巴别世界。上升中的刀剑系的战斗女孩的对战是相当激烈的。

    “……”

    福原撇了一眼战斗区域，刹时惊得他连呼吸都忘记了。那场战斗才刚结束，参战的女孩正要离开战场。那位持剑的战斗女孩长得……

    “姐姐！”

    福原很愕然地注视着巴别世界。那位长得像姐姐的战斗女孩的身姿已经消失在巴别里了。

    福原着急地翻查情报，把参加刚才那场战斗女孩的资料调取出来。

    克鲁尼卡 妖刀村正 3455 △

    他回想起奥莉薇亚说过的话。她的确说过在刀剑系的聚集区内，见过有一位战斗女孩长得像他姐姐。刚调取的数据显示这位女孩一直藏匿在巴别深处，但随着刀剑系股价上涨，她被股东要求参加公开战斗。

    福原把理莎的弗洛乌拉的股票卖掉，买进克鲁尼卡的股票。如果能买进过半数的股票的话，他就能掌握姐姐的行动了。

    福原再次边翻查数字边进行买卖。可是，买进的过程并没想象中那么顺利。虽然评价上升中的芙萝乌拉的股票很快脱手了，但是买进却相当困难。人气股的购买本来就很难，更别说在克鲁尼卡的股价比弗洛乌拉股价还要高的情况下买进了。就算把芙萝乌拉卖出回收的所有资金都填进去也还是不够填的。

    眼前一阵眩晕。满目无生命的数字、数字、数字。这些数字到底隐藏了多少价值和不为人知的真相呢？这些数字组成的漩涡快把福原给淹没了，他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一定是因为持续通过兑换机操纵巴别世界，体能在翻查数据的时候消耗过大，这才起了恶心的感觉。尽管身体状况不佳，但福原还是坚持靠在兑换机旁继续买进卖出。

    在不稳定的持续震荡的股价中，福原拼命地重复着买卖，而此时克鲁尼卡再次出现在战场上。

    这是相互竞争的结果。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巴别的情报——

    克鲁尼卡

    评价值：3458欧

    使用武器：妖刀村正  评价值：2200欧

    防御综合评价值：967欧

    让赛设定值：40%

    阿斯特鲁

    评价值：2233欧

    使用武器：神速之弓 评价值：1388欧

    防御综合评价值：866欧

    让赛设定值：10%——

    战场上，两位战斗女孩相互对峙着。虽然从福原所在的地方看过去，那名叫做克鲁尼卡的女孩长相看的不太清晰，但轮廓真的很像姐姐。福原的心很痛。那位穿着暴露，呆愣地站在站在台上的女孩，给人一种很虚无寂寞的感觉。

    福原继续为买进克鲁尼卡的股票而疲于奔命。他不想看到姐姐被打败后痛苦的表情，所以一定要买进克鲁尼卡过半数的股票，然后把姐姐叫到巴别的边缘来会面。然后，要姐姐亲口说出真相。

    在操作兑换机的福原感到一阵阵眩晕，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摇晃着。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了。他的大脑开始拒绝再查看数字了。头痛得像被榔头敲过。意识渐渐远离。

    倒下的身体在触地之前，福原的身体被某人接住了。

    “……”

    充满弹性的身体。鼻尖嗅到让人安心的香气。柔软的头发拂过脸庞。

    “……姐姐”

    福原把头埋进她胸脯，喃喃道。他抬起头，在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一位微笑着的女性。他慢慢收紧双臂。而此时那位被拥着的女孩却紧张得浑身僵直。

    “姐姐……”

    当意识回复后，他见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真抱歉，是我呢。”

    福原抱着的原来是立花飞鸟。她面无表情地托着福原的身体。

    “为……为什么你会在这？！”

    福原无语了。

    “起来啦。”

    飞鸟转移了视线。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福原挣扎着起身，扶着兑换机站了起来。

    穿着一套茶色连衣裙的飞鸟，静静地站着。福原猜想，或许她是和舞一起来的。因为舞也是飞鸟的经纪人。

    “我没空和你闲聊，没时间了。”

    福原想要在兑换机上继续操作。

    “买阿斯特鲁相关的吧”

    “什么？如果她评价上升了怎么办？姐姐如果输了的话就算没有消亡……”

    输了就得忍受电击的痛苦。福原不想见到这样的情景。

    “我的意思是，经过那场战斗，评价值会调转过来的。”

    福原能理解飞鸟刚说的话。克鲁尼卡获胜的话，股价就会马上上涨。这时候股东是不可能卖掉她的股票的。这种情况下，福原不管赚多少钱也买不了过半数的股票的。但，如果要买进跌价的股票的话，情况就不同了。只要克鲁尼卡输了，那么买进半数股票就比现在容易多了。

    “你这家伙，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才来的？”

    飞鸟说过她认识姐姐。搞不好，她也在找姐姐。

    “不是。”

    飞鸟还是那副无表情的样子，冷冷地说。虽然不知道飞鸟来干嘛，但看上去她不像是第一次来的样子。

    福原虽然搞不懂飞鸟，但是他还是接受了她的建议，开始买进阿斯特鲁的关联股。把让赛设定值包含在内分析的话，情形稍稍对克鲁尼卡有利。得买进阿斯特鲁股票支援战斗，一定要逆转局面。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要为了达成目标采取一切有效的手段。这是福原在游戏里面学到的。

    可是，阿斯特鲁的买进也不是那么顺利。兑换机屏幕上的数字不停变换，转得人头晕眼花。福原在这奔腾的数字流里面迷失了，连必须买进的股票都看不见了。连要买的关联股票在哪里找都不知道。

    “……可恶！振作起来！”

    视线内的一切都在转。福原的眼中，只有一串串蠕动的数字，但到底数值是多少他根本看不清。

    “还没陷落成囚人吗？”

    来栖发现福原还在操作者兑换机，不禁走了过来。

    “闭嘴”

    福原头也不抬地说。

    “你在买那场战斗的股票吗？买阿斯特鲁关联股？你想打败我的战斗女孩？”

    来栖讪笑着。来栖是克鲁尼卡的股东？！

    福原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居然是来栖这种人持有姐姐的股票？！胸腔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了。血液也在不断沸腾着。被蒙骗的感觉直冲脑门。血沿着死死抿着的唇角溢出。

    福原怒得只想把来栖活活烧死。

    这念头一起，福原竟然看到自己的身体被火焰重重包围了起来。心脏剧烈的跳动。瞳孔大开。汹涌的热浪冲击着全身。

    仿佛有谁一下子把充斥巴别世界的惨叫和欢声都切断似的。福原专心地扫视着数字并对数字进行快速的处理。

    “……”

    福原就这样睁着双眼，靠在兑换机前面站着。

    “总归是普通级别的玩家。只看得见自己所持有的财产。我和你是不同的。我可是C级的银色玩家。”

    来栖这样说完，就在旁边的兑换机上操作了起来。他要买进克鲁尼卡相关的股票来支援战斗。

    福原不用看来栖的操作，都能清楚知道他在干嘛。因为他看到克鲁尼卡的数字在变化。

    福原的世界变了。

    屏幕上所有数值都活了过来。刚才还是无生命的数字，现在正顺着旋律在舞动。那些数字化成了一具躯体，评价就像是舞者的肌肉，一条条肌肉纹理清晰地呈现在福原的眼中。

    这就是帕尔斯解放的感觉。

    因战果而起伏的股价。那些相互牵连的数字。能回应玩家意识的评价值。

    这些数字呈现的就是真实。

    福原这样想。巴别世界里面囚人的动向、身边的操纵数值的玩家都是干扰源。

    巴别的数值是有含义的，它代表着不停成长消亡的类似生命的过程。

    胸口很热，但头脑却很冷静。现在的福原，光看数值就能知道巴别所有的动向了。只要盯紧上下变动的数值，巴别的战斗趋势，玩家的动态都能一目了然了。比起关注巴别世界，这些数值更能真实地反映现实情况。

    自如地操控海量的情报，这是由福原的帕尔斯解放出来的能力。

    福原一边盯着数值看，一边呵呵地笑着。

    飞鸟用余光撇了福原一眼。

    福原动了。他锁定能快速提升阿斯特鲁的评价的股票，不停操作买进。时机正好，数值仿佛有呼吸一般地跳动着。

    另一方面，他也调查了关联的股票。他很清楚知道买进哪只股票能直接提升阿斯特鲁的评价。那些情报，被福原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真爽，好像解除了大脑的极限一般的感觉。又仿佛用从未弹奏过的乐器奏出美妙乐章的愉悦感。

    “没用的”

    来栖在旁边也解放了他的帕尔斯，不停操作着兑换机。

    阿斯特鲁的数值上升得很缓慢。相反的，克鲁尼卡的关联股却在节节飙升。身边的玩家也在抬克鲁尼卡的股票。

    “我会掐灭你点燃的小火苗。”

    来栖咧嘴笑着望向福原。

    看到他这副表情，福原吓了一跳。居然没发现他只是想击败自己而已。

    “战斗区域D，克鲁尼卡对战阿斯特鲁，倒数十秒开战。”

    广播在楼层回荡。同时，楼层出现了异常的骚动。

    阿斯特鲁的评价开始急剧飙升，很异常地飙升。到底是谁在投入大量资金抬升股价呢？

    这次的抬升明显不是由福原的买进引起的。但那股强劲的飙升势头仿佛是要将他的细流吞噬一般迅猛。

    福原望向身旁的飞鸟，她正在操纵着兑换机。飞鸟的瞳孔张的很大，她正在释放自己帕尔斯的能量。

    “你在买进阿斯特鲁的关联股？”

    “我没必要告诉你我在做什么。”

    飞鸟无视福原，继续低头操作着兑换机。

    战斗开始的锣声敲响了。老式的武器，刀和弓，一场巴别世界里略显原始的对战。

    数值的变化就如战场上的对战一般在相互较劲。支持阿斯特鲁的激流仿佛听到了姐姐那痛苦的惨叫一般，心微微抽痛。但这细小的感情变化很快被胸口的烈火烧得无影无踪。

    阿斯特鲁股价的飙升带动了周边股的上升。周围的玩家也开始跟风买进了。

    “你做了什么？”

    来栖咬牙切齿地怒瞪着福原。

    “……真迟钝，你也只有这点料了。你没发现有大量的资金正在投入支持阿斯特鲁吗？”

    福原不屑地撇了来栖一眼。他很早就察觉到了数字的水面下存在资金的异动。他知道一定有人为了提升阿斯特鲁的股价而在做着准备。

    “你这混蛋，明明只有普通玩家的级别，居然敢无视C级的我……”

    “……只是C级别”

    飞鸟低语。

    “……你这家伙又是谁？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看你顶多也只是个普通玩家而已吧。”

    “让你失望了。我顶多也只算是个B级的玩家而已。”

    来栖听完，当场就愕然得楞住了。

    “为什么B级黄金玩家会来这个地方？你已经没必要自己赚钱了啊。”

    阿斯特鲁关联的股票全线飙升中。弓箭关联的股票也开始抬头了。大量的资金被投入到股价操作中。

    归根结底，这里最有话事权的还是钱。金钱的力量很轻易就能决定游戏的走向。

    正在注入大量资金的玩家是飞鸟。股价在她的一呼一吸间迅猛跳动着。

    虽然胜负未决，但福原开始卖出涨势惊人的阿斯特鲁关联的股票。阿苏特鲁的关联股有点下滑的苗头。

    福原选择了退出，而不是继续买进支持。虽然到手的股票并不难管理，但自己的资金实在是太少了。与其随波逐流还不如果断抽身。

    克鲁尼卡的股价还在下滑。这个时间，虽然胜负仍是一个未知数。如果是克鲁尼卡战败的话，福原就有机会买进她过半数的股票了。他想回笼资金，随时准备买进姐姐的相关股。

    福原卖出大半股票的时候，阿斯特鲁的关联股票开始缓缓下落。他撇了身旁一眼，虽然飞鸟的表情一点没变，但显然已经在卖出手头股票了。干脆地卖出以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这只是个利用巨额金钱来运作的金钱游戏而已。

    福原不满地盯视着飞鸟。明知飞鸟没有理由帮助自己，只是在巴别动荡的股票浪潮中赚点小钱罢了。然而，如果不尽快卖出剩下的股票的话，他买的股票就有可能全部化为乌有了。

    这次战斗的结果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克鲁尼卡的关联股再次上涨。刀和弓在战斗中迸射出剧烈的火花。股价仿佛也在如姐姐一般嘶吼着，努力挺进着。

    战斗接近尾声。福原察觉到有些数值很微妙地跳动着。这股小震荡虽然很不稳定，但被主流大浪掩盖着，并不起眼。操作这股小震荡的不是飞鸟，她的操控手法都带有明显的飞鸟标签。

    那股小震荡虽然很细微，但却能让人感觉出那股蓄势待发的后劲。股价操控得相当完美。有人在蓄谋着什么。福原开始对这个能使出如此漂亮优雅招数的人感兴趣了。

    福原抬头，向巴别的方向定睛看去。有一位比较少见的战斗女孩正在另一个战斗区域上登场。

    那位战斗女孩手持的武器不是枪不是剑也不是弓。她手上拿着的是罕见的魔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透明的法袍，头戴一顶尖尖的魔法帽。

    她是一位使用魔法的战斗女孩。对于这个科学全盛时期的巴别来说，魔法师只有悲催地东躲西藏的份。因为她们的股价一直处于低谷状态，如果现身后受到攻击的话，就会有被消灭的危险。可是，到底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公开战斗中呢？

    登上魔法师所在战场的，是一位持刀的战斗女孩。是福原卖掉的改名为芙萝乌拉的理莎。她被股东命令参与战斗了。

    理莎架着刀与魔法师对峙着。

    估计使用魔法师战斗是股东心血来潮作怪的吧？因为魔法师实在是太弱了，在公开战斗中很容易一下子就被消灭了，所以玩家都很有默契地不会让魔法师上场。这场战斗的胜负很明显，理莎赢定了。

    大屏幕上股价的变化出人意料。数值在大幅度波动着。这是飞鸟操纵的股价。贴有飞鸟标签的数值情绪高昂地震荡着。

    余光扫视身旁，飞鸟的表情果然很严峻。面无表情的她，瞳孔通红，就像燃烧了起来一般。

    福原的视线再次回到大屏幕上，他猛吸了口冷气。他终于知道之前那股隐藏在水面下蓄势待发的小波动到底想要干嘛了。现在股价已经到达了爆发的临界点了。

    楼层骚动了起来，惨叫声不绝于耳。望向巴别的战场。胜负已定，倒下的是阿斯特鲁。战斗的胜利者是克鲁尼卡！

    “……呼！”

    来栖得意地笑着，望向这边。

    “哈哈哈哈哈。我赢了！”

    福原楞楞地望着笑的轻蔑的来栖。这时福原没有心情留意克鲁尼卡对阿斯特鲁的战斗结果，他现在的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了？这次亏得一个子都不剩了吧？”

    “……你，难道没发现？”

    “发现什么？”

    来栖皱起了眉头。

    “……”

    浊流变成了瀑布。

    福原惊愕地瞪大眼睛望向来栖背后的大屏幕。来栖这才发现福原眼神不对劲，他也转身望向大屏幕。然后，来栖也愣在当场了。

    股价在急剧上升。这证明了有人正在将巨额资金注入到巴别股市中。这笔资金数量之大是连飞鸟都无法与之相比的。

    那笔资金投注的是巴别的魔法系。

    战斗区域里，魔法师正静静地等待着开始的锣声。而她的关联股票像火山爆发一般地剧烈飙升。而且，魔法类的股价也在全线飙升。那股潜在的力量，一股脑地奔涌出来。现在魔法类就像不受控制的暴徒一般，左右冲击着股价。  

    股价大跌，楼层一片恐慌。跌的是科学类的股票。跌，跌，跌，跌。巴别世界科学的陨落。

    陷入大恐慌的玩家马上转头把自己手中所持的科学类股票卖掉。

    “为什么会这样……”

    来栖一脸惨白地呆站着。当他醒悟过来的时候立刻转向兑换机，但清一色的抛售中根本没人买科学系的股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股票暴跌。

    福原也吓傻了。原本操作良好的股票在暴跌的激流冲击下也跟着一泻千里了。有种被大口大口吞噬的感觉。

    他倚着兑换机，缓缓调整呼吸。感觉胸中的火焰正在慢慢熄灭。

    “……”

    他抬起头。眼前的一切恢复了正常。股价的跳动也变回以前那些缓缓蠕动的无生命的数字。

    炽热的胸膛冷却了下来。脑袋却还残留着因高速运转而产生的余热。疲惫排山倒海地压向福原，让他有频频反胃的感觉。这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被冷汗沁透了全身。

    “……到底是谁那么大动作？”

    福原转头看向飞鸟，心顿时咯噔了一下。飞鸟脸上散发着冰冷而锐利的气息，这股冷气冻得人直发抖。

    “……是巴别的神。”

    飞鸟的声音异常的低沉。

    “巴别的神？话说回来，你不是说过我们就是巴别的神吗？”

    福原盯着飞鸟，回想。他手上还有不得不买进的科学类的商品，那就是克鲁尼卡的股票。那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福原望向巴别世界，回过神来。在战斗中被打败的克鲁尼卡仍然傻傻地站在场上。

    “姐姐！”

    福原向台上大声叫唤。可惜他的喊叫被周围的哀嚎掩盖了。

    “姐姐，是我啊！”

    福原跑向巴别的围栏。碰的一声，他的头撞上了铁栏。可是他还是死死抓着围栏，朝着台上拼命喊叫。

    “姐姐！”

    围栏那边的克鲁尼卡动了，转头望向这边。那是姐姐！消失了很久的姐姐现在就站在那边的台上！

    福原狠狠地抓住围栏，牙关紧咬。姐姐真的为了这个家，投身于游戏。不幸地，游戏失败陷落成囚人了！

    “姐姐……抱歉。”

    福原的视线渐渐模糊了。他恨透了看不清真相的自己。为什么要逃避现实？他一直在埋怨这个家，还将怒气发泄到姐姐身上。可就算这样，姐姐也没说过一句怨言，只是默默地奉献着。

    “我……”

    福原现在看清了自己丑陋的面目。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充满着丑陋的感情和欲望。

    这时候，战场上的姐姐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姐姐？”

    姐姐发现自己了吗？

    不对。是巴别开始陷进了混乱中了。一直隐藏在巴别底层的魔法系的战斗女孩，因为评价上涨了，所以纷纷现身并开始挑起自由战斗了。即使在公开战斗区域周边，也开始出现自由战斗了。她们为了争夺科学系的地盘而战。

    战斗影像上，理莎的角色正被火焰包围着。而台上的理莎已经倒下，身子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着。她被魔法打败了。

    科学系会崩盘的预感。巴别的情势已经偏向了魔法系股票。而等待科学系股票的只有灭亡。

    此时，姐姐却已经回到充满战乱的巴别世界中去了。

    福原快速回到兑换机前，开始抢购克鲁尼卡的股票。他必须买进过半数的股票，然后把姐姐叫到巴别边缘。他得向姐姐道歉。

    因为克鲁尼卡股票在暴跌，所以福原很轻松就买进了超过50%的股票了。

    但他马上发现，现在巴别那么混乱，如果给姐姐下指令的话，搞不好会让姐姐成为靶子。姐姐现在除了远离边境藏起来之外别无生路。

    “姐姐……”

    他望向巴别。姐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巴别的阴影里了。

    “可恶！！”

    福原抡起拳头砰地一声，捶在兑换机上。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你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福原转向身旁的飞鸟，沉默不语。飞鸟一脸凌厉地凝视着某处。

    福原转头望向飞鸟正在看的地方。在楼层上部的位置上，有一个人在操作着兑换机。那个男人无视周围恐慌的玩家，只静静地操作着兑换机。只有他周边的空气是风平浪静的。

    “喂，你在开我玩笑是吧？”

    福原抓起飞鸟的衣领。

    “……我没那个意思。”

    飞鸟看都不看福原，回答道。

    “差点陷落成囚人了。你最后还是坑了我一盘。”

    如果没有及时发现飞鸟在卖股票的话，可能已经和阿斯特鲁一起陷落了。

    “……被骗的人自己就没问题？”

    “你说什么？”

    飞鸟抓住福原的手，力气大的让人发麻。

    “是被骗、任人宰割的人自己不好啊。”

    福原喘不过气来。飞鸟的声音在颤抖。

    “喂……”

    “所以我……”

    “那家伙，到底是谁？”

    “那家伙是我的……”

    “喂，放开啦！”

    一直紧咬着的唇角沁出了一串血珠。飞鸟的身体仿佛被黑色火焰笼罩着，她的瞳孔开始逐渐放大。

    “立花……看着我！”

    福原抓着飞鸟的手不停摇晃。她好像大吃了一惊，脸色变得很难看。

    “……”

    飞鸟就这样抓着福原手，移开了视线。她的表情很寂寞。刚才那股凌厉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呐，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啊？”

    福原问。

    飞鸟没有回答，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啊。”

    福原没有放开握着飞鸟的手。

    “……不该先说声谢谢么。”

    飞鸟很干脆地抽回了手大步走开。

    “立花……”

    “……学校见。”

    飞鸟回了一次头，然后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福原静静地看着飞鸟离开的背影。楼层中仍然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

    福原在喧嚣中听到了细微的呜咽，他转身向声源望去。他看见靠在兑换机旁边的来栖在哭。

    那是被数字玩弄的玩家，在陷落前，痛苦的哭泣声。

    “飞鸟的目的是复仇”

    福原的身旁，舞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股价的变动是由管理这个游戏的，被称为百万富翁的玩家推动的”

    “就是那个男人？”

    让飞鸟散发敌意的那个男人。

    “他在现实社会也是个成功人士。虽然不怎么出面，但会在背后操作。通过收购和倒卖企业积攒巨额资产。”

    “那么高端？！现实社会也能得心应手啊？”

    “在囚人游戏里面也一样得心应手啊。与其说他是玩家还不如说他是管理层的GM。他不但为这边的设备提供资金，还担任系统维护工作。如果说，这里出现因大量资金的注入而引起股价混乱的情况的话，他就会为了维持股价的平稳而出手。飞鸟就是想到这一点才来这边的。”

    周围的玩家貌似没有察觉到那个男人的存在。那家伙在出现前没有一点征兆。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自如地操作巴别的股价。可是，只有飞鸟是不同的，她一直盯着股票的变动，一点小波动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她那股愤怒是不会消亡的。她现在应该是在重新审视自己的目的和欲求。而且她得赚钱。如果想要和那个男人决一胜负的话，果然还是需要钱啊。”

    “她为了什么那么拼啊……”

    “所以说，你要认真听我说话啊。”

    虽然不知道飞鸟过去曾经历过什么。但是，那样的过去，却让飞鸟的帕尔斯觉醒了。

    飞鸟对福原说谢谢。那是因为福原让巴别的囚人游戏金钱化。然后百万富翁才会出面平息股价波动。

    “还有，飞鸟也注意到福原你的动向了。她不想你成为囚人所以来拉你一把。毕竟是同班同学嘛”

    “那女人性情那么乖张，压根不会有拉我一把的可能。”

    听了福原的话，舞忍不住一下子喷笑出来。

    “福原你缺席，她像是很在意的样子。她本来就不善辞令，还装着不经意地向我问起你的事情，也真难为她了。所以你还是跟她说声谢谢比较好吧。她一定是预见到你情况不妙才来的，绝对是这样”

    “最后她的确拉了我一把。你帮我转告她，要我向她道谢也不是不可以。”

    “你们俩真麻烦。”

    舞耸了耸肩。

    福原一直凝视着巴别世界。巴别世界已经安定下来了。仿佛刚才楼层的那些恐慌只是一场虚梦一般，一切都回归于静寂，玩家依旧各玩各的。

    “我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福原低声问道。他貌似只是淘气地搅乱了巴别世界。然后玩弄了巴别囚人的命运。结果回过头来，根本没任何建树。

    “就像你见到的那样啊。在金钱游戏结束后，有大量的玩家因破产而陷落成囚人。你只是搅乱了这盘游戏而已。”

    来栖也因为还不起用自己玩家身份来抵押借来的债务，所以已经陷落为囚人了。这次的动荡不单只影响到囚人的命运，连玩家的命运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世界被命名为‘巴别’吗？”

    福原摇了摇头。

    “贪得无厌的人类，将会受到来自神明的惩罚。欲望就像巴别高塔那样无止境地膨胀。但是，塔起的太高会触怒神灵，从而导致崩塌的命运。巴别背后就是蕴含着这么讽刺的意义。”

    玩家们欲望的巴别塔，被神明一手推倒。

    “就算明白了这一点，还是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的去起塔。无论被推倒多少次，塔还是会被再次建立起来。巴别就是人类欲望的象征。”

    福原觉得欲望是人类活着的表现。不只金钱的欲望，还有愤怒等，都是活着的指示针。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舞转头盯着福原看。

    “借的钱都还完了，要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刚好来得及抢购了一部分魔法相关的股票，所以福原用那部分股票赚来的资金还了债务，也让他避免了陷落成囚人的命运。

    福原没有回答，只默默地凝视着巴别世界。在这一连串的怪事里，他看到了真实的自己。他看到了在冰冷的宇宙空间中犹如浮标一般漂流的自己。

    他打算直视这样的自己。

    “我会继续玩下去。”

    因为有要做的事情。这个拥有执念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

    福原在凝视巴别的同时下定了决心。这次必须由自己来救姐姐了。在众多干扰的日常生活中，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到底有多爱姐姐，但如今已经很清晰地了解到了。

    他感觉到胸中燃烧着一团让他既快乐又痛苦的火焰。而让这团火焰的大小完全是由自己的决心控制的。

    “你的帕尔斯也没有消亡反而向成长方向发展了呢。虽然有点危险。”

    “你看得到？”

    “恩，我看到你有帕尔斯解放时候的特征。”

    “真的那么明显吗？”

    “知道什么是第二站点（second site）吗？那是指千里眼或者预知能力的意思。你解放帕尔斯的时候我看到的是，情报分析和演算这类属于数据分析处理的能力。你会根据分析出来的结果采取相应的行动。你会比其他人更缜密更正确地迅速地采取行动。就像有预知能力一般。你或许在数据分析这方面是相当优秀的。”

    “第二站点？”

    “高次元的能力基本都是这样称呼的。”

    福原回想起，那时候自己的眼中看到的是过滤了干扰信息的情报数据。也就是说，自己只看到真实的数据。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你在这阶段的表现的确很出色。如果把你身旁那位银色级别的玩家比作计算器的话，那么你就堪比超级电脑了。”

    “换句话说，我拥有超银级的玩家实力了？”

    “不是。虽然你有很突出的能力。但优秀的玩家平衡性要做的很好，比如在解放帕尔斯的时候要表现出高水平的制御能力。可是，你的平衡性简直太差了。你这种玩家，帕尔斯的能力爆发快。但过高的帕尔斯是很危险的。所以说，你以后得磨练磨练，学会怎么控制帕尔斯。”

    “飞鸟和我的能力是一样的？”

    “每个人的能力都不同的。随着能力不断成长，自己擅长的区域会越来越清晰。飞鸟一定属于不擅长情报处理的那一类。尽管如此，她要赢你也不是难事。因为她是天才。”

    “如果要继续玩这个游戏的话就要靠帕尔斯了？”

    福原所说的也正是他所想的。如果要继续玩下面的游戏，不锻炼控制帕尔斯，估计是玩不下去的。

    “就算这样，普通的日常生活也很重要。如果只顾着沉迷游戏的话，你总有一天会被过大的欲望之火吞噬。如果没有可以回去休息的地方的话，你也会渐渐失去对帕尔斯的控制的。”

    福原想，为什么自己会感染到帕尔斯的呢？自己没钱又不易怒，为什么会感染到帕尔斯呢？

    “那么走吧？在没凑够学校的出勤天数之前我们也不想给你做支援。”

    舞站了起来，把福原的箱子递了给他。福原这次除了还清债务之外，也少少地赚了一把。

    “能不能帮我用这些钱买点股票？”

    “……还想继续？”

    舞黑着一张脸。

    “我想买进克鲁尼卡的股票”

    “你想把她叫出来？只要她出现，Gameover的概率会很高哦。即便如此也要的话……”

    “我只想买进股票而已。”

    “想买进支援她？想把她的评价稍微提升一点？这也可以。”

    舞一脸不耐地开始操作兑换机。

    “我说你这性格就是太天真了。如果能冷静地思考的话，就算你现在抬升她的评价，对于她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把钱留作今后游戏的资本，这才是冷静的处事方式。只要达成目标就收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福原望着巴别世界。形势已经从科学系转向了魔法系。今后就算科学系再次振兴，估计也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吧。或许那时候能……

    就算只剩下数字也好，福原想把这牵绊持续下去。即使是冰冷的电子纽带也好，他想和姐姐搭上关系。即使用数值的变动代替声音交流他也愿意。

    这些数值就是他对姐姐的感情。他要把这份振动的心情传递给姐姐。

    福原用手一边捂着散发着热量的心脏一边想。如果帕尔斯是死亡的征兆的话，那么就不是感染而是一直存在着了。解放帕尔斯只是把这种死亡征兆表现了出来而已。它只是为了证明有“死亡”的存在而已。这样人就能直面冷酷的宇宙了。

    正因为如此，人类为了逃避死亡的恐怖，就会扩大作为生存象征的欲望。

    今后，对于所有真实，不再移开目光。直面真相，控制恐惧。然后……。

    “走吧。”

    完成操作的舞说。

    福原点了点头，走向了楼层的出口。在跨出门后，他回首眺望。

    门渐渐关闭，把囚人的巴别世界锁在了门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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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尾声 日常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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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过于着急的离婚了呢，虽然理由说是夫妇的收入差别啊，事务所的问题啊什么的，不过我认为只是单纯的两个人不合拍的原因吧。两个人面对面的交流，我认为这样的时间对两个人来说是必要的。这，相当于午休时的娱乐新闻。刚刚在分发章鱼咖啡馆的午饭套餐的打折券。外面吃午饭的人请自己来取。还有，放送部正在募集长期赞助者。以上由Richie播报。”

    目之所及的风景看起来变了样。就像旅途中的景色，能感觉到各种细微的信息跳入你的眼中。如此色彩鲜明的教室，在学生生活中却一直没有注意到。

    福原刚要从教室里出去，正巧在入口就迎面撞见像是刚吃完午饭回来的立花飞鸟。

    福原才返校上课不久，巴别一别，这才在学校和飞鸟碰面。

    穿着水兵服的飞鸟，只是瞥了这边一眼，就进入了教室。跟往常一样的没有表情，却感觉比起在巴别见到的她，表情似乎温和了些。

    “诶~”

    福原非常不好意思的叫住飞鸟。

    “……什么事？”

    飞鸟不耐烦似的回头。

    “就是想告诉你不是公平的。”

    福原虽然对飞鸟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感到焦躁，但还是回避着她的眼神继续说道。

    “不管你的行动怎么样，作为我的话，从结果来说，已经成功了。而且，好歹最终不至于破灭，还能回到这里…….”

    “……”

    飞鸟站立着，看着这边。对于这样的交流，教室里午休的同学们都投来了奇异的目光。

    “不管怎样也好，你得向我道谢，怎么说来着……我想是‘态度冷淡算哪门子道谢’吧。但是，从我的角度，该怎么说呢，姐姐的事也是通过你知道的，并且得以确认，呃，该说是我欠你份人情吧，不过又觉得没到那份上，1%份左右的人情吧……”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福原恼火的盯着飞鸟。

    “虽然不是很明白，对不住啦。”

    飞鸟皱起眉头回视福原。

    身为班长的男学生看着这样的争吵，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了，需要这样的方式对话。”

    男学生轻笑着，看着飞鸟。飞鸟无视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种没用的家伙，无视了比较好喔。”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福原冲上前去将眼前这个冷笑的男学生撞倒，叹了口气。男学生华丽地打翻了桌子，跌倒在地上。

    教室里学生的目光和情绪都往福原这聚集过来。在这样的教室中，福原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 学生们的情绪，跟那场游戏中浑浊滞重的感情漩涡相比，更加地老实坦率。

    即使表面上有些负面的的言语或目光，这个场所还是舒适安乐般的那种感觉。似乎在游戏中紧张起来的精神状态松弛了许多。

    福原无视着怒吼，朝着屋顶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令人怀念的平静的风景映入眼帘。来到学校，才知道自己被游戏搅得焦头烂额。游戏中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游戏煎熬着。就是这样，游戏的欲火慢慢地侵蚀着每一位玩家。

    在去屋顶的途中看到了楼梯休息平台上依靠着栏杆喝着咖啡的速水。

    福原指向屋顶的出入口，速水摇了摇头。

    “有人先来了，所以算了吧。”

    “停学时间不长，真是太好了。”

    福原抿嘴一笑。

    “只是走个形式而已。连老师都参加赌博还真是难堪呢。作为对此隐瞒的代价，只是做做样子的惩罚。——这个给你！”

    “原来如此。”

    福原接住罐装咖啡点点头。

    “那么，今天怎么打算？”

    “按照行程计划的进行。”

    “不会被解散吗？”

    “不会解散。即使解散了，又会被重新组建起来的。跟我们的意志没有关系，那样的系统是自然形成的。”

    速水微微的笑着。

    “果然跟预计的一样Blue Eye也会参加的啊。久违了的大游戏啊。”

    “是吗？”

    “怎么了，因为被发现没有干劲了吗？”

    速水脸上皱起了眉头。

    “咖啡，有点凉啊。”

    福原吐了口气。

    “想停手了？啊~，这回也是没办法啊。”

    “……不，想干哦。”

    “这回回避也可以。勉强的话是不会赢的。”

    速水表现出关心的样子。啪~福原冷不丁的往速水的背上捶了一下。

    “让我把Blue Eye攻陷吧，能赢那个女孩的就只有我了。”

    福原说着。

    “哈哈，好像是这样呢。”

    “一定要拿到排名第一名啊。”

    “获胜的话排名也会有相当大的提升。奖金也能拿到手，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就可以以排名第一的名义，获得最爱的女孩的吻了。”

    “想什么呢。”

    “有名的美少女哦。绰号什么来着？好像叫尼可什么来着……”

    “尼克基德曼那样的美女？”

    “是尼克里奇哦。放送部的里奇。喜欢玩游戏也很来劲的那个女孩。”

    “什么啊，是里奇么，在我的尼克排名里是世界第二位啊。”

    “里奇认为Blue Eye会维持排名第一的位置啊。”

    速水一口气喝光咖啡，将空罐扔了出去。

    “对了，速水。”

    “嗯？”

    “你袒护了我啊，托你的福，貌似只有速水你一个人收到了停学的处分。”

    “差不多吧。”

    “真抱歉啊。”

    “好啦，你对我来说就是……”

    “就是摇钱树。”

    “是啊。重要的摇钱树啊。”

    速水苦笑着说。

    “那么就出发挣钱去吧。预选赛开始应该有我吧。”

    “啊，B楼的工具仓库是会场。最先到场的运气会比较好，早点出发比较好。”

    “很好，那就出发吧。” “……额。”

    下到楼梯一半的福原把速水叫住。

    “果真相信运气的话不太好呢，去屋顶打发时间，那样会更好吧。”

    速水意味深长的指向了屋顶。

    “楼顶？”

    “去会场等着，接近开始时间也没有关系。”

    速水这么说着，已经独自下了楼梯了。

    福原皱着眉头，在休息台站了一会儿，无奈的上楼去到屋顶。

    推开门，一阵青风将自己包围了。

    眯眼往屋顶放眼望去着实吃了一惊。围栏附近已经呆呆坐着一个学生。

    福原愣了一下，往围栏走了过去。

    围栏旁边的长凳上坐着的女孩身旁，排列着本应该放在教室窗台上的那几盆植物。像是移栽到了日照较好的地方的样子。

    那个女学生察觉到福原的动静，才一回头，又立刻有些惊慌地避开视线。

    福原不在意的站到了围栏前俯视着操场。操场上第五节的体育课开始了，学生们在进行着田径比赛。

    长凳上坐着的由纪站了起来，往福原边上走来。抓着铁丝网心神不安的样子。侧脸看过去，又反复的激烈的眨起了眼睛来。

    福原勉强出声道。

    “呐……”

    “这植物啊，是从已经一半枯萎的剩余部分救回来的啊。”

    由纪以一种不自然的口气说着。

    “……”

    两人沉默了，安静的连风声跟操场上的声音都能听到。感觉身边的由纪离自己越来越远。

    “嗯，那个综合象棋，应该算我获胜吧。因为，福原你将棋盘打翻了。”

    由纪说着。

    “是啊，算我输了也没关系。”

    散落的棋盘是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的啊。

    “那么，听我说的，福原你应该承担责任吧。”

    “我的责任？ ”

    “班级里变得僵硬的氛围啊。”

    “那不能怪我一个人。那是班级原本的氛围。复原什么的，我可办不到。”

    “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从未来来的吗？利用那个能力想回到过去。至少，希望这里能够复原。但是，那是有条件的。” “时间回转的条件？”

    “嗯，认真率直的说出来。那是时间逆转的条件。”

    由纪侧眼看着这边。

    “ … …对不起，都怪那个时候的我。”

    福原认真的说着。

    “没事，果然向我认错不是你的风格。”

    由纪摇着头。

    “你啊 … …”

    “是我错啦。”

    “由纪你？”

    “是，感觉到了啊。重要的不是相互对视，而是看着同一个方向。所以我错啦，抱歉。”

    由纪害羞的说着。

    “对了，由纪。”

    “嗯？”

    “刚刚的说法，有点狂妄呢。”

    “是啊。”

    由纪呵呵的笑了。

    时间回不去了，由纪感觉到了些许的变化。

    “诶，福原。 ”

    “怎么了？”

    “再来下一盘那个棋？或者别的游戏也可以。”

    “可是 … … ”

    “很开心哦，那个游戏。一定是因为，游戏的对手是福原的缘故吧。”

    由纪的视线望向了天空。

    福原也望向了深蓝眩目的天空。湿润的风，非常舒服。

    即使游戏继续，还有这里作为自己的归宿。于是，拯救姐姐也好，只有这回事先准备好了归宿，福原这么想着。

    ——游戏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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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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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的事，有过骑着自行车到过大阪的经历。理由却已经忘却。

    夏天，不仅仅是东京，整个日本都深深的陷入了缺水的暑假中。关东地方也，接近三周不曾下雨了。

    公园的喷泉不再喷水，公营泳池停止营业，所到之处都贴着节水的标语。电视里是干巴巴的大坝。

    那样的情况下，自己从东京调布市开始 骑着自行车向大阪出发。

    三小时后，八王子时隔三周的雨开始下了起来。当天晚上夜宿的山梨地区也下起了雨。 第二天好不容易到达的清水市也下起了大雨。

    在去往大阪的大约一周里，所到之处都下着雨。自行车穿过街道的人群，他们对于久违的雨水浮现出的笑容，现在还能清晰的记得。

    前年、去年也跟朋友去了海边。

    前年去了千叶方向，去年去了湘南海岸。非常的快乐，每次雨中欢悦的记忆都深深的印刻在大脑中。记得放弃下海，在海边建造壮观、巨大的沙雕城的事。

    有多余闲暇的 救生员也中途加入到我们的造城活动中来。

    高尾山有仅夏天营业的庭院式啤酒屋。

    跟朋友一起去喝酒，借着酒劲，说出“要 只 靠手机光线夜爬高尾山吗？试试看不是很有趣么？”这种蠢话，竟然还情绪高涨。

    虽然白天是万里无云的天气，到达高尾山山顶的深夜，下起了大雨。隔日早上，拖着全身湿透满身是泥的半条命，好不容易到了相模湖站，在车站喝着啤酒庆祝着凯旋。

    最近有考虑过。

    似乎自己有控制天气的的能力。

    回顾过去的经验，提取和分析数据。

    结果，自己野外活跃的时候，活跃的地方就开始下雨。所以得出以上的结论。

    这本书公开发售日好想是11月10日的样子。

    2007年11月10日初版应该会陈列在书店里。

    说了这么多，要说到底想说点什么，只是想把这个自己的特殊能力公开看看而已。

    发售后的一周后的17日，准备去野外好好玩玩。

    东京府中市周边怕是会下起倾盆大雨。

    如果下雨的话，来年夏天就考虑去干旱缺水的城市游玩吧。

    万一不下雨的话，这本书的全部版税用于赛马，翻倍后在再全部捐掉。

    土桥真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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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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